【授权翻译】【Logan/Charles】Let them Talk [IX~XVI正文完]

I~VIII

IX.

“你的上司还真是相当在意报仇雪恨这码子事儿啊。”

听见Logan拖长了的语调,埋首书桌的Charles抬起头来,绕过去走出书房,正好看见Logan把一个瘦高的人拦在门外。那人一脸挑剔,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装着一叠叠打印文稿的纸箱,灰褐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际线退后得厉害。

“我向你保证,我和你一样期待这次任务,金刚狼。”那男人轻轻地说,把箱子递到Logan手里,接着注意到了迟疑着走过来的Charles,然后伸出手去和他握手。“这位想必就是Xavier教授了。我是——”

“假正经,”Logan接过话,那人却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Coulson探员。你要的那些特定范围内的打印文稿都在那个箱子里面了。”

“你是干了啥把Fury惹毛了,Coulson?”Logan用脚把门关上,把箱子扔在厨房料理台上。“你现在成专职跑腿儿的啦?”

“实际上我是来告知你接下来的任务的,”Coulson拘谨地开口道,“尽管我也不由得开始想了,我最近到底做了什么把局长给惹毛了。”Charles惊讶地眨了眨眼,Coulson只好叹了口气,“金刚狼跟我……一点就炸。恐怕还是汽油弹的那种。”

“接下来的任务?”Charles重复道,担忧地望了一眼Logan,Logan只是耸了耸肩。“如果是因为我你才接的那桩的话,我想帮忙。”

“不用。”Logan简短地说,Coulson的眉毛微微一扬。

“是个看小孩儿的任务,对不对?大家都说我对付小孩挺有一套。”在Logan简单粗暴的回绝之下Charles略微一缩,但他强迫自己站定。他已经让Logan为他做了那么多了——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论Logan怎么说,如果Charles只能成为他的累赘的话,不管Logan有多少耐心最后都会被消磨光的。而且,乱猜怎么也感觉不对。

Logan哼了一声,尽管Coulson脸上友好的微笑已经僵住了;Logan的脸一皱,仿佛是觉得好笑。“那是他们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委婉说法?”Coulson优雅地提示道。

“没错。那是说我要去担当安保,跟在公园里遛小孩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倒是不会去触Fury的霉头,他想折磨别人的时候可是相当地有创意。”Logan低声咒了句脏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放进嘴里,然后开始翻找火柴。“目标是谁?还是说要保密?”

“考虑到本次任务的性质,此事并非绝密,”Coulson无精打采地说,“你以前见过他,就我所知。”

“是吗?”Logan来了精神,雪茄的尾端点燃,亮了一阵。“我以前见过的人可不少,哥们。”

“任务就在几个礼拜之后,史塔克博览会。明白了吗?”

Logan盯着Coulson,接着Charles想起了在天空母舰上Logan对Hank说的话。

“操他妈的。”

“正是如此。你大可以想见,那会是个安保噩梦,考虑到届时络绎不绝的人潮、可能的刺杀据点、巨大的会场和目标对于那些毫无必要的舞台效果的嗜好——你应该已经相当熟悉了。我和整个团队都会给予你支持,还有侦察工作——”

“告诉Fury我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他妈不需要他的监视。”

“——因为Stark将要发布一系列新发明,那些新发明会把他拖进无尽的麻烦,”Coulson愉快地无视了他的打断,“抑制手环。一旦戴上,变种能力就会被压制。”

“那怎么可能呢?”Charles惊讶地问道。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科幻小说了,对于他这个在X基因领域研究了十几年的基因学教授来说这根本就不可能。

“别问我,我只是个跑腿儿的。”Coulson生硬地说,Logan皱起眉头,心不在焉地咬起他的雪茄。“Stark打心眼儿里还是个资本家。变种人一直被政府视为有价值的少数群体,那些手环会改变十年来争战的局势。依凭Stark发明的那些其他抑制器具,这会变成另一场军备竞赛。史塔克工业又会拿回垄断产业的宝座。”

“Fury一定高兴坏了。”

“我最后一次听到消息时,局长还在拿从叛国罪到身体伤害之类的威胁喝令他把专利、工厂和蓝图交给神盾局。”

“局长愿意的话还真是能成一个杰出的演员啊。”

“也有可能局势只会在博览会举办完后才会改变,”Coulson叹了口气,“但我们不能忽视博览会上任何意外的可能性。虽然Stark拒绝了联邦政府的全面保护,但他至少承认了私底下演习以及安保的必要性,就算别的不说也要为来博览会的平民着想。那样的话,一旦袭击发生,我们必须要有应对办法,可能的逃生路线,最佳掩护位置等等。”

Logan出了口气,接着把雪茄挪到了另一边。“还有谁知道手环的事?”

“科技领域中一直有传言说,自打变种人被鼓励公开入伍开始,史塔克工业就在研究抑制变种能力的相关器具了。当有人能把你半空中的导弹调个头儿来对付你自己时,你的生意可讨不了什么好。但说到是否还有人知道Stark已经发明出了手环——这还真是很难说。”

“找到什么领头的人了吗?”

“我们正在努力。”

“那就是没有,”Logan听上去是认命了,“Fury也算是一袋子见鬼的怂货里头像样点的混球了。”

“我们得提防着可能的人。”Coulson平静地陈述道;接着Charles在听到那直截了当的推测时微微一缩。“地狱火俱乐部,譬如说。”

Charles立马绷直了身体,但Coulson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起Logan,似乎并未注意到Charles的不自在。Logan完美地维持着不动声色的神情。“是吗?他们怎么了?”

“局长对你相当有信心,”Coulson轻轻地说,“我仍然在想他是不是还有事没有告诉我,或是他这次出现了相当不是他风格的判断失误。”

“有话快说,Fury。”

“你和地狱火俱乐部有关联。你从Lehnsherr那里接过活。”

“我从很多人那里接过活,哥们。再说,我现在和Lehnsherr可不是什么说得上话的关系。”Logan慢吞吞地说;Charles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已经把双手捏得太紧,手掌被嵌进肉里的指甲弄得生疼。

“有所耳闻,”不过,Coulson连头都不曾回过,“但我还是心存疑虑。”

“随便你怎么疑虑,老兄。别挡我的路就行。”Logan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然后出了口气,这一次冲着Coulson的方向;但在那篇灰沉沉的烟雾前,探员缩也不曾缩一下,任由那灰云飘过他瘦削的肩膀。

“两天之后,任务在老地方开始,是为演习。我想在博览会之前你会想先看看场地。”

“门在那边,假正经。”Logan极为无礼的朝出口的方向扭了扭手指。

“祝你有愉快的一天。”Coulson用他一如既往的漠不关心的嗓音说道,接着转过去面向Charles,头向前偏了偏,声音变得友好了些。“等你的论文完成,我有兴趣拜读一下,教授。”

“谢谢。”他的声音还能这么平稳简直是个奇迹;Coulson刚踏出公寓,Charles就颤抖着吸了口气,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把狗牌压在胸口和叠起的手臂之间。他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栗,冷汗从脊背上淌下——

“嘿。”Logan粗壮的手臂环住他的腰,Charles发觉自己被拉过去,背抵住Logan坚实的躯体。“和我一起呼吸。”

Charles顺从地照做了,集中精神注意Logan胸膛的起伏,然后合上他的节奏。焦虑渐渐地消退了,变作了意识边缘模糊的钝痛,他脑子里全是Logan可能要遭遇上地狱火俱乐部了,他迫切地期望没人会受伤,却也知道一旦Erik发现Stark的发明会有多么愤怒,还是说Erik已经发现了……

“Charles。”Logan的声音安静却坚定,Charles又缓缓地吸了口气,他的脑子逐渐沉进了一片温暖的灰白。周遭世界倏忽间倾斜倒转,他意识到是Logan把他抱了起来,仿佛他轻若无物。Logan走到床边,把他放倒在被褥上;雪茄被随随便便地扔在厨房料理台上,也许还在那原本洁净的表面上烧了一道疤。Charles盯着灰白的天花板,然后抬起手来,挣扎着用那一点清醒的意识驱使自己的手指握住狗牌,用尽气力,直到胸口的恐慌完全褪去。

“你很擅长这个。”Charles喃喃道,发音略有些含糊,却含着真实的好奇。“是说……你有很多经验,对不对?关于Sub。”支离破碎的Sub,Charles想加一句,但那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Logan很有耐心,而且似乎自然而然地知道该怎么让Charles冷静下来,让Charles觉得安全——这些都太过熟练。

“没错。”Logan耸了耸肩,在床沿坐了下来,粗大的手指伸展开来,放在他的膝盖上。“我经历过三四场战争,其中两场还是大战。人们死去。他们的亲故并不总是经受得住打击。所有人都得学会应对崩溃的人。那个,像我之前说过的,是我经历过的事。”

“而你照顾过别人?就像你照顾我一样,长时间的那种?”

那一瞬间,科学的好奇心战胜了紧张。Charles向来都确信,他和Erik的关系之所以会这么特殊,都是因为Erik曾在奥斯维辛集中营遭过纳粹的虐待;唯有那样的暴行中滋生出的憎恨才会让一段Dom-Sub的关系这么扭曲。Logan……Logan提到过那个犹他州的女人,而且……

“没有,”长时间的空白之后Logan答道,彼时沉默刚刚开始拉扯延伸,“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曾有过。”在不远的未来被抛弃的恐惧方升腾起来,一只大手就轻轻覆上了他的喉咙,在脉搏处轻轻抚摸;Charles沉静地深深吸了口气,灰白又开始浮现。

“有时我希望那时自己没有走开。话又说回来,你若活得跟我一样久,也会有同样多的悔恨的。”

Logan在看着谁呢,Charles眩晕地想着,当他抱着Charles让他撑过一阵颤栗、或是容忍他的喋喋不休时?谁——或有多少人——被Logan放弃过,抛下过?“你定然已经尽力了,”他勉力说道,声音细若游丝,“你向来如此。”

“不是。”Logan弯下了腰,Charles只能看见他背部硬朗的线条。四场战争,Charles想着,接着试图回忆自己在私立学校学的历史。若是Logan口中的“两场大战”如他所想的一样,那他定然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一九一四到一九一八。Logan可能,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这想法多多少少让他惊愕。

“你又在算我的年龄了,是不是?”Logan听上去有些好笑。

“抱歉,”Charles说,尽管他迟疑着展开了微笑,“本性难改。但你的变种能力的附加作用真是非同寻常。你不就是活生生的玛士撒拉[1]么。这个世纪发生了那么多大事,你都一一见证了。”

“我眼看着许多我在意的人衰老、死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按上他的下唇,让他噤了声。接着Logan收回手,放在Charles身边。“是啊,你不是故意的。”

Charles垂下眼睛,看着被他握在拳心的狗牌,接着看向Logan粗大的手指,然后迟疑着开口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昨天,我们从天空母舰上回来……我还以为你会……我们会……”

回公寓的路上Charles一直如在云端,为Logan嘴唇的滋味和那份亲密目眩神迷;但他们一回到家,Logan没有再度亲吻他,也没做任何事,只是长时间地看着他,然后走到阳台上去抽烟。Charles局促不安地回到了书房,拿着Fury允许他带走的用于“进行深入研究”的文稿,埋首工作以驱散那份深深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规矩二,Charlie。”Logan说道,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如果他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求你吗?”恳求非但不能让Erik兴奋,反而会惹怒他,但Charles曾见过不少伴侣乐在其中。“我可以的。”

“不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话说出口,却比他本想的来得更哀伤。

“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你就问我要。”Logan说道,语调徐缓得像是在念故事给孩子听,Charles仍不知道他耐心的底线在哪里。

“所以,除非我问你,不然你是不会吻我的?”Charles畏缩了一下——他的心神微微不稳,这话来得太过直接,仿佛他是个任性的孩子似的。但Logan的神情丝毫未变。

“你说对了。”

“但在天空母舰上——”

“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Logan打断了他,“是你起头的。”

噢。噢。“啊,”Charles开口道,又开始觉得自己迟钝不已了,“我懂了。”

“而且,”Logan思虑一番后说道,“我们最好……你知不知道安全词是什么,Charlie?”

Charles觉得自己有限的那点俚语知识又不够用了。“是什么密码吗?”

Logan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脏话。“我很确定那些小册子里有。”

“好吧。”Charles说道,明摆着是从来没读过那些政府发放的小册子,除了那些解释刻印的生物化学变化的科学书籍。他确实从来没读过那些关于——性事方面的,在遇见Erik之前他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之后也不曾读过。既然事实已经再明白不过,他的Dom从一开始就讨厌他的存在,那么读那些指示也就毫无意义。

“那是一个代名词,说出这个词不管我们在做什么都要停下来,”Logan叹息着解释道,“很多伴侣不用这个,连结本来就是要让Dom清楚风险,但……我们还是要有一个。”Logan看着Charles空白的表情说道。“规矩四。三种颜色,绿色,黄色和红色。绿色是‘可以’,黄色是‘慢一点’,红色是‘全部停下来’。懂了吗?”Charles缓缓点了点头,Logan才继续说道,“如果我问你你是什么颜色,你就告诉我。或者你想要慢一点或是停下来的时候,随时都要告诉我。不要为了取悦我就忍着不说。明白了吗?”

Charles回应他的是另一副空白的神情,Logan只好出声叹息,手掌抚过他的脸颊。“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贸然更进一步,Charlie。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是不安全的,除非我确定你能在需要停下来的时候停下来。”

“我信你。”Charles试着说。

“不,不你才不信呢,”Logan反驳道,“而且你凭什么要信我?都没有人好好待过你。你永远都不会叫我停下来,因为你从来都不知道那是你应有的权利。那样我什么都不能对你做,因为你太容易崩溃了。即便你没有,你也太热衷于取悦别人了。”

Charles徒劳地想要弄明白Logan这些矛盾的话语,接着他犹豫着低声开口道,“所以,呃,说明白点,就算我现在问你要一个吻,你都不会给我吗?”请求那些Charles明知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通常会惹怒Erik。

Logan的愁容渐渐变成了他惯常的那种懒洋洋的神情。“你问吧。”

Charles差点就开口说出来了,但他还是跪坐起来,窘迫地往前倾身。Logan静静地凝望着他,Charles闭上眼睛,撑起身体让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舌尖迟疑着扫过Logan的下唇,直到Logan张开嘴,抬起一只手托住Charles的后脑,稳住他的身体。但当Charles伸手覆上Logan粗布覆盖的大腿时,Logan立马捉住了他的手腕,将之拿到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我在问你。”Charles说道,上气不接下气;Logan尝起来是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Charles想要他,想要更多——这跟他想要Erik时那种让他身心俱疲的性欲不一样,想要Logan的欲望更变化莫测,渐次变强,然后像风帆一样撑开。

“等你准备好了。”Logan没有同意,当他想把手伸回去时再次捉住了他的手腕。

“拜托。规矩二,我在问你啊。”

“那不是这么使的。”Logan说,但他的嘴角已经勾起一个笑容。“你瞧,我们得慢慢来。照顾一下老年人,行不?”

“但我们总能走到那一步的吧?”Charles试着开玩笑——Logan通常对此反应良好。“十年之内,也许?”

“不管要多久。”Logan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接着又给了他一个缓慢绵长的吻,印在他脖颈的脉搏处。“我们总能走到那一步。”

————

[1]玛士撒拉是《圣经》中的以诺之子,活了九百六十九岁,是世界上有记录的最长寿的人。(《创世纪》5:27)

 

X.

Charles与Raven一起散步到离Logan家的公寓大约三个街区远的地方,一路上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他最近的研究进展;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新生活刚刚迎来的脆弱的平和被狠狠地摇晃、打碎了。

公园里温暖宜人,下午时分一如往常的宁静,除了儿童沙坑和角落里的秋千外各处都人迹寥寥。行道树在蜿蜒的小径旁纷乱地排布着,石子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生锈的长椅和塞得满满的垃圾箱。树下时不时地就能发现一个报纸搭成的帐篷和堆满各式垃圾的手推车,这一切都在告诉人们布鲁克林还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们沿着石子路上了一道小坡,上来便看见了另一把长椅,Raven一下子抓紧了他的手肘。Charles讶然地发觉自己被拽得猛然停下——他从来都没怎么留意过他妹妹的变种能力把她变得力道有多大,即便她还只用了她那所谓的金发“大众情人”造型。他正准备抗议,却蓦地看见那懒洋洋地坐在长椅上的人直起了身子,放下了晨间版时报。

那是Erik。

那个身影一如既往的光鲜入时,穿着深色的高领毛衣,贴身的灰色长裤和擦得雪亮的昂贵皮鞋,Erik全然就是Charles记忆中的模样,英俊得让人心跳停止。他的眉峰微微皱起,眼神扫过Charles时是毫不妥协的冷意,看见Raven时才放软一分。Charles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快要炸开,恐慌拧着焦虑在他的内脏里打了个冰冷的结;但在这一切之下,在这一切之下他还能感觉到一丁点儿叛逆的希望。

“过来,Charles。”Erik简短地说道,瞧也没瞧一眼Charles戴在衬衫外面的狗牌;而Charles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出口气就被Raven狠狠地拽了回来。他的手肘要被她拽得青紫了,疼痛一下子打散了他摇摆不定的注意力,浇灭了他根深蒂固的想要取悦的渴望,和想到Erik会生气的时病态的挫败感。

“这么巧,”Raven开口了,声音甜如蜜糖,“Logan知道你来这儿了吗?”

Logan。Charles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只空出来的手,想起这数周来他享有的那有序的平静,然后牢牢的记在脑中直到他的呼吸不再颤栗。他能做到的。和Raven一起,他可以逃开。

“我来这儿恰恰就是要和Charles谈谈Logan的,”Erik回应道,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过来坐下。”

Erik那副命令的口气——与他刻印的Dom的声音——让Charles开始颤抖。他咽下一声呜咽,喘息着试图呼吸,直到Raven又把他往回拉了一步。“我想Charles不想和你说话,Lehnsherr。”

“他当然想,”Erik静静地说道,直视着Charles的眼睛;而一如既往,不管他的憎恶有多深,他的眼神都摄人心魄,“是不是,Charles?”

“我……我不能,”Charles绝望地说,似乎他也只剩这一丁点的尊严了,“你再也不是我的Dom了。”

“要是那么回事倒好了,皆大欢喜。”Erik说道,语气还是一样的带着以假乱真的平静,仿佛预示着暴风雨前的死寂。“那下地狱的连结还在,不是么?”

“你比连结更强大,”Charles颤栗着答道,下意识地开始抗拒,“你向来如此。你可以走开的。”

“金刚狼的傲慢已经相当出人意表了,”Erik好笑地说道,“我是没想到他还这么有感染力。”

“你——”Raven愤然开口,接着却一下子瘫倒了,Charles惊恐地接住她的身体。她几乎向后倒去,金发女孩的外形变回了蓝色。

“你干什么了?”Charles厉声道,愤怒在深重的恐惧下窜起火苗;他不屈不挠地抓住那一点怒意,强迫自己呼吸。“Raven根本就没想着要伤害你!”

“我只是让白皇后告诉她的脑子去睡觉了。在我们进行一场文明的对话之后,魔型女会安然无恙地醒来的,”Erik不动声色地说道,“或者你可以试着抱着现在这个样子的她离开,穿过住满顽固人渣的三个街区回金刚狼的公寓去,然后等着瞧你们究竟能走多远。”

Charles咬着牙开始抉择。Logan的居所在布鲁克林的那块地儿可不太平,即便Charles和Raven迄今为止还没有遇上过任何麻烦,也是因为Raven还没有以她的真面目示人……而且……Charles知道,即便是在西彻斯特,或是在别的治安良好得多的上流社会聚居区,Raven至少也是受过别人的口头侮辱的。权利法案倒是已经颁布实施了,但有的陈规陋习依然根深蒂固。

再者说,Logan现在也不在家,他外出执行神盾局的任务去了;即便他们能安然回到公寓,那也不意味着他们的麻烦就此止息。

Charles小心翼翼地把Raven的臂膀环上自己的肩膀然后绕过去走到长椅边,让自己在Raven和Erik之间坐下,即便他心知肚明若是Erik有意要伤害他们,那他们是说什么也逃不了的——说到底,他们坐着的这张长椅就是金属制成的——他伸手环住Raven的腰,让她的头靠向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搁在大腿上,紧握成拳。

“你想干什么,Erik?”

“新学了一招虚张声势啊。”Erik不屑地“啧”了一声。Charles没对他使用敬称,他眯起了眼。“我们都知道那无济于事的。你家族的财富,你的聪明才智,还有我的能力。”Erik没有动,只见一颗弹子球大小的金属球飞到离板凳一臂远的地方划起了圈,在Erik身边缓缓地打起了转。“一切都敌不过天性的反复无常。”

Charles辨识出了他的这般情绪——一般来讲,他对此求之不得。有兴致谈论哲学的Erik通常不会把他对人类的憎恨发泄到Charles身上。“这是进化的副产物。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有很多。毫无用处的器官,还有我们冷的时候仍会不由自主地立起来的毛发。”

“那比一两个没用的器官还要糟呢。”

Charles正准备继续关于阑尾炎的高谈阔论,但Erik一个平静的眼神却让他住了嘴。他迅速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脚。他不知道Erik到底要说什么,若不是Raven那副温暖坚实的身体还靠在他身上,他可能已经陷入恐慌的深渊了。“我想是的,”他转而说道,尽可能地保持不动声色,“但即便如此,冲动也是可以控制的。你不会看见配对的动物伤害它们的伴侣。”

“我们早已进化得远超动物了,”Erik一副嘲弄的口吻,“你也不会看见动物把它们的亚种关进集中营,用毒气毒死它们,强奸它们,饿死它们,或是把它们的牙拔下来以找到金子。”

“我们可真幸运。”Charles沉静地回应道,尽管他还是没有抬起视线。提到大屠杀就说明Erik的心情已经开始变糟了,而这通常是让Charles住嘴或是远离他的信号。Erik的憎恨已经生根发芽二十年之久了;那已经成了一头黑暗易怒的猛兽,而Charles早就已经放弃消解他的怒火了。“你是想谈谈Logan的事吗?”

“我听闻他现在在为神盾局做事。”Erik说,语调再次带上了那以假乱真的平静,Charles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握得更紧。所以那就是Erik来这里的原因了——当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地进行这场谈话,Frost小姐想必已经把我的脑子读了个透吧。”

“的确如此,”Erik低下了头,“她告诉我的东西可是相当令人震惊。譬如说那个数据库吧,变种人就这样像实验品一样被标上号。或者是那个史塔克工业的抑制手环。听上去好像是,你们人类真的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开战了啊。”

“你决不能这么想,”Charles说,他已经顾不上自我保留或是掩饰恐慌了,“权利法案是法律。动乱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而一个有着显著变种特征的人走在街上,”Erik的嘴唇扭曲起来,“还是得承受相当大的被扔砖头的风险。”

“而扔砖头的人会因为违法而被逮捕。”

“我可是相当确定那对一个昏迷的变种人来说是个大安慰呢。”Erik拖着声音说道,显然是毫不信服所谓的法律系统。“不管怎么说,地狱火俱乐部都会对那些抑制手环采取行动。甚至还有那个数据库。”

Erik以前从来没跟Charles谈论过跟Charles的研究或是他们“人类”有关的任何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因为尽管Logan有他的不是,”Erik不耐烦地说道,“他也还是个变种人,是我们中的一员。若是真的开战了,那打仗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会很有用的,而即便是他没用,要是他在神盾局的任务中被杀掉我也会很遗憾的。他接的任务只是为了人类,保卫一项抑制变种能力的人类发明。”

Charles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抑制住因Erik提高的嗓音而生出的破碎的恐慌。“他不可能打破他的诺言。”

“说服他,那就。”Erik无情地将之驳回,“不管怎么说,他似乎是真的很为你着迷。而如果你做不到,”Erik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天鹅绒小袋,将之放在了长椅上,“这至少能让他睡上几个小时,即便他有他的治愈因子。”

Charles没有碰那个小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无异于背叛。”

“是么?他又不是你的Dom,Charles,一场牌戏实质上改变不了任何事。”Erik打了个手势,方才打着圈的弹子球又重新融回了长椅。“Logan是一匹孤狼。他不喜欢社交往来,甚至不喜欢别人的陪伴。他喜欢的只是暴力而已。看他是怎么过活的,你也许不这么想,但钱对于Logan来说真的不成问题;他活得够久了,在银行里的积蓄也够多了,就算是靠利息也能把他剩下的漫长人生过得舒舒服服的。他受雇干活只是为了时不时地过下杀瘾罢了,不然他只会变成一头野兽。他那样的人为什么要长期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呢?”

为什么呢?Charles想着,他紧挨着Raven的身体往后缩了缩,暗自期望着她瘫软的身体醒过来。“我不能对Logan做那样的事。”

“你以为Logan以前不曾有过别的Sub吗,Charles?地狱火俱乐部有相当详细的金刚狼的档案,我想你会觉得读着很有意思的——我就这么觉得。一等他厌倦了你,他就会离开的,”Erik冷酷地预言道,然后站起了身,“若是你非要坚持你的什么‘原则’袖手旁观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可能活得过这次事件。若是你能确保他不参与这件事,也许他会原谅你,也许不会,但最终他总会离开你。说到底,他不会老,而你却会。所以终有一天,你会孤身一人,你们都会。除了有一种情形下,你救得了他的命;而如果你能帮我们变种人这个忙,等你有朝一日回到我身边时我会高看你几眼的。”

Charles狠狠咬住下唇,他接下来的那声呼吸几乎成了滞住的呜咽。Erik又加了一句话,语调还是那样古井无波,即使他的脚步已经开始远离。“Raven五分钟之内就会醒来了。我相信你能说服她别到别墅这边来大肆吵闹。”

 

XI.

Charles的确成功地阻止了Raven大闹别墅,虽然勉强极了。他还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两次,然后乖乖地交出了那个天鹅绒小袋。里头有一小瓶药,Raven立马就把那瓶药冲进了马桶里;Charles温和地指出把可能非法的药物冲进马桶不是安全的药品处理方式,Raven给他吼了回去。

末了Charles累得连焦虑都感觉不到了,他四肢摊开躺上床,领养来的妹妹趴在他的肚子上;兴许根本从一开始Raven就是图谋于此。

“那个手环,”片刻后Raven终于开口道,Charles呼吸的节奏逐渐合上了她的,“是真的吗?我是说,它们当然是真的,但效果到底能有多强?”

“我不知道。我都没见过那个手环投入使用。直到几天之前我才第一次听说它。”

“你知道,”许久之后Raven继续道,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如果那玩意儿可以百分之百地起效,完全压制一个人的变种能力……我知道我们中有的人——这么说吧,有的变种人——死了都想给自己手上套上一对。”

“是啊。”Charles怏怏地道,又想起了公园里Erik明显不快的情绪;谈话的全过程他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Charles太懂得辨识那些警告信号了。“Erik非常不高兴——”

“不,我是说……算了。”Raven叹了口气,抬起手叠放在后脑勺下边,毫不理会Charles想换个姿势以免自己的肚子被无情碾压的意图。“史塔克博览会,哈。从来都是在法拉盛草地公园[1]举办的。我们小的时候我每次都央你带我去。”

“年年如此。”Charles苦笑着回忆起来。在拥挤的人潮中他们总是紧紧地拉着手,奋不顾身地往舞台那边挤,去看那些最新潮的焰火和灯光展,还有那个身材短小,魅力超凡的史塔克工业CEO登台展示产品,他身边通常都簇拥着衣着愈发暴露的金发尤物们。会飞的车,组合焰火,跟人一样的机器人,超音速飞机,聚变能;年年都像是科幻小说变作了现实。

Charles被刻印以后他们便不再去了。Erik对所谓的人类科技基本没兴趣,而且倾向于限制Charles的出行,尽可能地把他关在别墅里,似乎是在期望整个世界都能把Charles是他的Sub这回事给忘了。博览会的事也算是Raven第一次半公开地跟Erik爆发冲突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好爱HowardStark啊。”Raven如梦似幻地说道,她的声音阻止了Charles陷入那些更深暗的回忆。

“这我记得。还有那些你原来贴在房间里的超恶心的海报。还有每次他跟他的……女人们上台时你那毫不淑女的表现,好丢人……他都结婚了。还刻印了。”Charles扮了个鬼脸,“而且老得都够当你爹了。更别说在他陷入婚姻的牢笼前还有一长串情妇,连起来比俄克拉荷马州还长。”

“是啊,好吧。”Raven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Charles的手臂,“但他长得好看,有钱得不可思议,还很聪明。而且关于情妇的事你夸张了。”

“我才没有,报纸上都是这么写的。再说了,他的以上品质你不是都有了么。”Charles可怜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他从来都不怎么搞得明白Raven对Stark迷恋,或者说,那些尖叫着参加博览会、然后一有机会就往台上冲的香气扑鼻的女人们对Stark的迷恋。

“他儿子现在多大了,十五岁?十六岁?他大概跟他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

闻此Charles差点惊恐万状地噎着了,“那个又太小了,Raven,就算我们假定他真的是个Sub,那也要等他二十一岁才会显示出来。”

“真败兴。”Raven愤懑地叨咕道,无视了Charles向她投去的难以置信的眼神。“所以,关于博览会——”

“Azazel,”Charles突然说,道出了那个残忍的真相,“Stark一登台就得死。”Azazel可以轻而易举地绕过安保,避开任何带着手环靠近的人,而Charles对这位红王在地狱火干过的事有所耳闻。他是Erik的信使——也是他的打手。

“我很确定Logan和他的秘密政府组织朋友们已经完全把地狱火俱乐部的意图摸透了。”Raven指出,即便她用她蓝色的手指卷起了一缕绯红的头发,轻轻咬住了指尖——打小开始一紧张她就习惯性这么做,Charles费了大把力气也没能给她纠正过来。“Logan知道他们那些人是怎么运作的。他对心灵感应能力免疫,所以他对上的人会是Janus,Azazel和Erik。”

这几个可都不是好惹的——就算Logan单独对上他们中的一个,Charles也会担心。Logan非常敏捷,而且可以自愈,但他必须得闪避风卷,对抗身法诡异、位置难测的对手——这还没算上Erik,这个全世界最强大的变种人。不必说,史塔克博览会一定是会有很多金属的。

“他知道他们会来。神盾局已经说了地狱火俱乐部会现身了。Logan似乎不怎么担心。”

神盾局不也是么,这么一想。Charles总算感觉稍稍宽慰一点了。从他跟Fury短暂的会面和Logan算是赞赏的话来看,Charles很确定这位局长很是擅长他的本职工作。也许Fury已经想出应对博览会安保噩梦的办法了。

“天塌下来他都不怎么担心吧,”Raven指出,“你不知道他的外号是怎么来的吗?金刚狼无所畏惧。他甚至有可能全身而退。不过,Stark就不一定了。”

Charles真希望自己能有Raven的自信。“自愈因子并没有让他坚不可摧。”

“是没有,但差不多也是那么回事儿了。他从来都是幸存者。”

“我们还是得做点什么。无论如何。”Charles心乱如麻地说道。就算神盾局真的有什么应对方案,Charles也不想听天由命。Erik决意要铲除异己——即便对方也是变种人。他不能让他的计划成真。“我是说,就算神盾局知道他们会来,就算他们有所准备,我们也得做点什么。”

“比如?你是个人类,我不过能变换外貌罢了。”

“等等,你说你认识想要抑制手环的人,”Charles开始回溯数分钟前他与Raven的对话,“也许有希望手环投入使用的变种人?”

“当然,”Raven的声线变得锋利,“关于扔砖头的事Erik说什么了?那是真事,大约一个礼拜之前发生的。那个女孩,肩膀上全是问路,有点像是鳄鱼。有人从背后朝她扔了块砖头。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醒来。地狱火俱乐部调查过了,但警方没抓到嫌疑人,当时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上帝。太可怕了。”Charles只得闭上眼睛。这也是Erik永远不肯放下仇恨的原因之一。有时候整个世界都逼得他黑暗的怒火越燃越旺。

“是啊,”Raven低声道,“但不管怎么说,那个混球还是把我弄昏了扔在布鲁克林的犄角旮旯里,只为恐吓你依他的心意行事。狗娘养的。”

Charles明智地选择了换个话题。“也许……”他喃喃道,轻轻咬住了下唇,“也许我们可以把那些人召集起来。他们可以跟Erik谈谈,然后我们可以再跟神盾局和史塔克工业协商一下看看——”

“是啊,没错,”Raven拖长了声音,“然后猪都会飞了,天空都变成了紫色。第一,你在假定Erik肯听——他可完全是‘变种自豪’啥的来着,记得吗?他会反对变种人用手环来掩藏变种能力的行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第二,我们到底能讨价还价些什么,跟史塔克工业这样的龙头企业?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免费提供那些手环吗?那个Coulson说的,这会升级为军备竞赛。那才是史塔克工业干的事。它制造武器。”

“也许我们可以拿Erik的存在来威胁他们?”Charles贸然说道,接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而Raven突然短促地吸了口气然后抓紧了他的手。“那很好。你……那很好。”

“什么?”Charles问道,有点疑惑。

“一般来说,”Raven说道,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不动声色,“当Erik像那样对你说过话以后我都得好说歹说才能把你劝出书房,不然你要一个人在里头把自己关上好几天,浑身发抖。这又像是开始的时候了,那时你什么都不在乎,把每个人都要逼疯。”Raven又柔声加了一句,“我想念那样的你。”

“啊。”

在他跟Erik关系开始的那几个月他们时常爆发冲突,而Erik已经把规矩讲得很清楚了。Charles来自古老的权贵之家,在Erik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像那样用恨意和轻蔑待过他;一开始他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即便他后来了解了更多Erik以前的事也是一样——关于他在大屠杀和后来的战事冲突中遭受的一切,直到苦苦挣扎几十年后才迎来了权利法案的颁布实施。

有时候Charles依旧会后悔那几个月的叛逆与抵抗,并想着若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完美听话的小Sub,他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如果他那时没那么冥顽不化,也许Erik还会勉强接受他这个人类Sub。兴许他本该读一读那些小册子的——

“但我觉得你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Raven继续说,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能想象要是地狱火真的袭击了博览会然后杀了Stark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Erik的名字家喻户晓,Stark又何尝不是。”

Charles打了个寒颤——他轻而易举地回忆起了Fury的话。“了然于心。”

“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局面。我是说,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权利法案已经很好了。有时候还是会遇到些混球——见鬼,我太知道了——但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我们能找到工作,甚至能得到别人的尊重了。像常人一样生活。像你这样的人不多见,但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会拿着块砖藏在别人后头。我们中的很多人都知道的。”Raven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并不希望和平被打破。”

“你要去……集结那些人?对付Erik?”Charles不可置信地问道,Raven冷冷地点了点头,他又加了一句,“噢,不成。这样所有人都会受伤的 。”

“或者兴许我们可以说服他罢手,若是他意识到很多变种人其实反对他的话。”Raven固执己见。

Charles打了个颤,想起公园里Erik冷酷的话语。“我真的不这么觉得,Raven。”

一如以往,Raven愉快地无视了他。“我的心中已经有人选了。这是个好主意,Charles。”

“每次你一这么说就要大事不妙了。你瞧,Raven,也许你是对的。这在理论上的确行得通。”Charles徐徐说道,在Raven开始面露不悦时心念电转。那通常意味着她要自行其是了,不管是要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而Raven若是真的心意已决,那Charles是怎么也无法让她回心转意的。“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做这事。”

“Charles,我敬你爱你,但你只是人类而已。”

“没错。如果你不希望这……这……和平进程完全成为变种人的纸上谈兵,那么你们也会需要人类作为助力的。我们可以和这里的法制部门合作。”

“我们中的有些人并不相信本地警方。”Raven打断了他。

“好吧,就算我们不把警方算在内,我们也总得跟神盾局合作吧,不然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Coulson探员似乎是很理智的一个人。我可以帮上忙的。他可能不会愿意跟任何陌生人谈话。”

她叹了口气。“好吧。你也算有点道理。你可以跟来,但若是真的有实战或是一丁点惹麻烦了的迹象,你就得藏起来乖乖待着不动。”

“向上帝发誓(Scout’s honor.)。”Charles一本正经地说,一如他们小时候定下契约时一样;然后他们握了手,一同蜷在了床上。

————

[1]法拉盛草地公园:纽约地标,美国网球公开赛举办地。

 

XII.

结果表明Raven的“维和部队”成员大部分都是她的奴才们朋友们,他们穿得很随便,无非是些褪色的牛仔裤,夏季连衣裙和跑鞋;这支年轻得过分的队伍看上去更像是要去草地野餐而不是参加什么战略讨论会。Alex甚至还把他的小弟弟带来了,是个叫做Scott的腼腆男孩,戴着一副政府发放的特制眼镜以阻挡他特殊的变种能力。

在把所有人塞进Logan的公寓的努力变成无用功之后,Charles转而把他们赶到了这个街区的空篮球场里,Raven甚至还大发慈悲地请了每个人热狗和柠檬水。他们都是“常备嫌疑人”(或者Charles内心如此认定),Alex和Scott;Sean和Armando;一个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文静女孩,她管自己叫“小淘气”;最后,有点让Charles意外的是,还来了另一位S级变种人Ororo。

“Charles,”Ororo轻声跟他打了招呼,她的银发剪成了波波头搭在肩膀上,其他人围着她在水泥地上站了一圈,“我们来这儿干嘛?我以为我们是要到马提奥吃午饭呢。”

Charles责备地看了一眼Raven,但她只是无辜地朝他笑了笑。“Raven。”

“再过大概一个礼拜地狱火俱乐部就准备谋杀Howard Stark并挑起人类和变种人的战争了,所以我们得先他一步采取行动。”Raven若无其事地说,然后抿了一口她的柠檬水。Alex立马被呛着了,Sean开始又咳又喘,番茄酱挤得满手都是。

Charles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然后数到了十。“我谢谢你,Raven,真是简明扼要。”

“但他为啥要这么干?”Armando皱起了眉,“那是非法的。我是说,所有人都知道Lehnsherr对人类有成见……抱歉Xavier……但就我所知,自打权利法案颁布实施以来他还没杀过人。”

“明显是因为史塔克工业发明了一种可佩带的手环,用来抑制变种能力的,”Charles解释道,朝Armando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发明有反对意见是很自然的事,但Raven告诉我很明显这也有好处,不过我们的主要目的是阻止挑起变种人和人类战争的不幸事件发生。”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Charles旋即注意到每个人都在一脸空白地盯着他看。Charles脸上一红,试图回忆起当初牛津大学的基因学教授生涯,然后尽可能地摆出一副教授的派头来,“有问题吗?”

小淘气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迅速地瞥了一眼Raven和其他人,仿佛是想确定Charles是不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

“所以那个什么Stark,他发明出了能把我的变种能力关掉的手环?”

“呃……我们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手环本身的作用,只是……那是我从一个非常可靠的来源得知的……噢……噢老天,对不起,我说了什么吗?”小淘气突然间开始放声大哭,Charles慌张起来,笨拙地走上前去想要安抚这个女孩。“你瞧,我很确定那个手环会以对社会负责的方式投入使用的——”

“留神,教授。”在他把手放上小淘气的肩膀前Sean猛地捉住了他的手,就连Raven也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没有任何恶意。”Charles立刻说道。

“不是这回事。如果你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皮肤,你可能会死。”Raven冷静地说道,然后又坐了回去。“小淘气,别哭了,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是么?这又不意外。我是说,你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才答应来的。”

“抱歉。抱歉。我……我只是……我只是直到现在才真的相信你……”小淘气因为窘迫和激动而满脸通红,她感激地接过了Ororo递过来的一条手帕,然后屈起膝盖把脸埋了进去,肩膀颤抖不止。

Charles睁大了眼睛,还有点为Raven激烈的反应震惊,接着他继续道:“Raven,你说到那些真的很需要手环的人时,我还以为,嗯——”

“是啊,我是说那些有明显特征的小孩,”Raven打断了他,“但也有那些变种能力不可控的孩子,就像小淘气,或者Scott。小淘气的能力觉醒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别人了。我想有一天Scott都会记不得他自己眼睛的颜色吧。”

“我想总有一天会有更好的办法来帮他掌控自己的能力的。”Charles见过一两次Scott使用能力,他有些愧疚,自己并未想过若是Scott不佩戴那副眼镜会面临多么大的麻烦。从前他看见任何变种人都只会觉得嫉妒。“但我懂你的意思了。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手环有用还是没用,无论它们是否会被强制发放,现在那都是次要的。阻止那起不幸事件才是当务之急。”

“就是说我们得拿下地狱火俱乐部。”Raven直截了当地指出,然后又是一阵困惑不解的沉默。

“妈的,Raven,这可不是闹着玩的,”Alex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又是一场普通聚会——我还把我弟弟带来了,见他妈的鬼啊。”

“我看见过Azazel使用能力,”Sean叨咕道,“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我看也是,”Alex站了起来,“Raven,你是很酷炫没错,但与地狱火俱乐部为敌,那已经绝非我们能染指的了。你把这堆破事告诉我们就已经把我置于危险了。只要白皇后从我们这儿挑一个脑袋来读一读,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这个嘛,她不会的,”Raven声音凛冽,“而且我们也不应该害怕我们自己的同类!他们有更强大的力量,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得乖乖听他们的话!”

听见他妹妹的爆发,Charles略微往后一缩,就连小淘气都一下子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Ororo清了清嗓子,大拇指插进牛仔裤口袋里。“我同意Raven和Charles的话。如果地狱火俱乐部真的要杀Stark,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我们再也经受不起另一个黑色星期六了。我们这儿的人都有B级以及以上的变种能力,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好自己。别的一些C级别的或是更低的就做不到了。”

“如果真的爆发了冲突,遭罪的可不是地狱火俱乐部。”Armando忧郁地推测道。

Alex叹了口气。“好吧。暴风女,如果你要赞同Raven,那我也听听看好了。”

“说真的,”Charles缓缓摇了摇头,“这个主意真的很糟。你们几个不过十几二十来岁,让你们去作战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Raven翻了个白眼,Ororo轻笑出声,就连Alex都脸红了一分。出乎意料的是,这尴尬的沉默最后竟然被Scott打破了。“那你要怎么办呢,教授?”

“让我再想想办法。”Charles说,尽可能地语气坚定。

“但你还是要做点什么,是不是?就算你得全部自己一个人扛?”即便是隔着眼镜,Scott的眼神都真诚得令人张皇。

Charles点了点头,Sean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能这么干,你连能力都没有,而且Lehnsherr还是你的唔呜嗯嗯唔——”

Charles身形一滞,Armando立马用力拿手堵住Sean的嘴。Charles紧紧捏住手,但在Raven关切的注视下,他只好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是啊。但我做不到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做这种事。”

“好了,如果连你都执意要跟他对上,”Alex站了起来,朝Charles的方向伸出了手,“没有能力,没接受过训练,他还那样待过你,那看来我也不能作壁上观了,没错吧?”

Charles惊讶地朝Alex眨了眨眼,然后机械地跟他握了手,在Armando拍他的背时微微一退;接着连小淘气都轻轻地用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他的手肘。“我还是不觉得——”

“只有几天时间了,而且没别的人会听你说的了,Charles。我们就是你全部的维和部队了。”Raven简略地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所以计划是怎样的?”

Raven大概已经把她能够信任的人都试了个遍,Charles想着——他们,说到底,都是她亲密的朋友。他们没有时间去集结别的力量了,更别说冒险去试探那些肯能是给地狱火干活的人。这很不负责任,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们得先去法拉盛草地公园看看现场。”Charles说着叹了口气,弯下腰从西装的内袋里拿出一支粉笔。“但我在Logan的公寓里看过一张地图,布局是这样的……”

 

XIII.

直到展会日快到,史塔克博览会的场地依然处于建设当中,而似乎施工现场的承包商、工人和安保人员来得一样多。警戒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最为密集,Charles一行人被坚决地挡在了门外,就算把神盾局的名头(没听说过,那是啥)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末了他们只好在邻近的小山丘上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坐下,与会址保持了安全距离,一半是为了重新部署战略,一半是为了防止Alex“大肆闹事”。

“从这里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大致的布局的,”Raven朝警戒入口丢眼刀时Charles安抚地说道,“而且我还带了饼干和杯子呢,我们可以愉快地喝一杯茶了。”

“你是认真的吗?”Alex难以置信地说,结果被他的弟弟狠狠地肘击了肋骨。

Charles发放了塑料杯装的茶和饼干,他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会址的建设。博览会似乎被分成了几个区域,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周围的金属延伸出几个侧面展位,那大概是用来展示全息投影、奇思妙想的工程奇迹的,真是深具史塔克工业博览会的风格。

金属舞台和梁柱无疑也能为Erik提供难以想象的便利。就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做成塑料的吗?该死。

“Emma可能会藏在任何地方,”Raven怏怏不乐地道出了心中所想,“就算人没那么多也一样。”

“这要看那里究竟会建成些什么了,”Armando指了指金属展位,“大概Sean可以藏在里面。远程支援。”

“我也可以远程支援。”Scott开口道,Charles吃了一惊。他对这孩子最初的印象无非是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害羞男孩,如今迅速地改观了。也许Scott只是不习惯被陌生人包围。“我很小,不会被注意到的。”

“等你长大了再说,”Alex立马给他驳回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你根本就瞄准不了,因为取下眼镜你基本就是盲的;而且跟我一样,你会把东西都点着了。若是人们开始四处惊窜,很多人都会受伤的。”

“这个嘛,你也做不到躲起来远程攻击啊,”Scott不依不饶地做了个鬼脸,“你比我还不如呢。你打不中目标的事时有发生,而且不管怎么说,不到全部民众都已撤离我们是不会开火的,不然就太危险了。我想疏散人群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哇哦,再问一遍你几岁了?”Armando问道,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跟你哥一个样儿呢。真是出人意表。”

“Alex说得对,人们恐慌的时候很容易四处乱窜,”Scott显而易见地生起了气,Charles忍俊不禁,“控制人潮难如登天。有人会晕倒,稍不注意就会发生踩踏事故。我们必须有条不紊地把人群疏导至最近的出口。或者至少也要远离任何可能的爆炸区。”

“到时候会有神盾局的人还有些普通的安保人员,不是吗?他们能处理好的,肯定。”Raven一脸不屑地说,她瞧着涌上wutaide工人,恶狠狠地咬着饼干,“再说了——”

“有人来了。”小淘气突然说,Charles立马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就连Ororo都站了起来,空气突然间紧绷起来,然后同样突然地松懈了下去。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拖着脚步沿着草坡朝他们走过来,眼睛藏在一顶鲜红色棒球帽的阴影之下,深棕色的头发支楞成奇形怪状的角度,他身上穿着过大的黑色运动衫,下摆松松地垂在灰色的牛仔裤上边。他很矮,兴许是还没到男孩们猛窜个头的年纪;他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朝着他们顽皮一笑。

“野餐的好天气,不是吗?”

Raven毫不友善地横了一眼男孩,“我们很忙,一边玩去。”

Charles吃了一惊,男孩的笑意只是变得更灿烂,“嗷,火气挺大嘛,小洋娃娃,怎么了这是?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得多笑一笑才对。”

Raven深吸一口气,怒不可遏地满脸通红,Charles立马走过去打断了她的发作。“我很抱歉,这实际上是,呃,私立学校的外出活动。”

“真的吗?什么样的学校?”

Charles犹豫了一下,在男孩直截了当的质问下有些失语,好在这时候Ororo赶来救场,她顺理成章地道,“Xavier学校。”

“为高等教育而设,之类的。”Raven加了一句,对他怒目而视。

“设在西彻斯特郊外。非常的私密。”Alex插嘴道,试着摆出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势,然后滑稽地失败了,“这位是我们的教授。一边去,小崽子。你不应该乖乖呆在你的学校里吗?”

“那么你们介意我旁听一下吗?”男孩兴味盎然地问道,“我叫Tony,顺便。所以你们几个在学什么?”

小淘气紧张兮兮地瞧着Charles,Charles只是叹了口气。他们毕竟是在公共场合,他有预感Tony会四处乱窜到处捣蛋,或者更糟,给他们带来麻烦。“我们在学习战略,Tony。”

“酷炫。我读过《孙子兵法》[1]。”Tony在小淘气身边坐下,小淘气自动地弹出了一丈远。

“那是啥,漫画书吗?”Alex嘲道。

“并不。”Tony愉快而冷静地笑了,Charles却微微蹙眉。一个十四岁男孩就已经读过……?“那是我老爸的书。”

不管怎么说……这还是相当惊为天人了。Charles好奇地说道,“我们今天的课程要讲到第十章。你介意给我们的课堂做个综述吗?”

“老天,原来你是那种老师。”Tony拖长了声音说道,而每个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眼神带着程度不等的好奇或敌意。“好吧。第十章,是讲地形,关于防御的三个大致方面的——距离,危险性和屏障——而从中又衍生出六种典型的地势。图像记忆。”Tony笑嘻嘻地加了一句。

“令人惊讶,”Charles展颜微笑,“兴许你愿意来带领全班,Tony?”

“像你这样的老师会给学生留下严重的精神创伤的,知道吗,”Tony貌似悲痛地说道,“行啊,场景设定是怎样的?”

“你不是认真的吧,Charles,”Raven声线平板,“他是个孩子;兴许是个脑袋瓜挺聪明的孩子,但还是孩子。”

“呃,”Charles稍加思考,还是迟疑着开口了,“顺便问一句,这问题大概有些尴尬,不过你,嗯,是人类吗?”

“这个嘛,是的,”Tony看来很是惊讶,“你是说你们不是?”

“唔,”Charles模棱两可地应道,但Raven马上变作了警戒线那边一位保安的模样,一双大手叠在套着防弹衣的胸前。“没错。所以这不是你这种小屁孩该来的地儿。”

“这能力真是牛逼啊!”Tony兴高采烈地评论道。听到Tony的赞叹,Raven吃了一惊,又变回了蓝色的本貌,接着又炫耀般变成了金发大众情人的造型。

“你能不能变成玛丽莲——”

“是的我可以,以及不我不会。”Raven一脸怒容,不过心里却没那么气了。

“那你们几个能干嘛?”Tony问道,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好奇;而Charles的心中蓦地淌过一丝暖意,他突然意识到当权利法案真的有效施行,当像Erik那样的人都放下仇恨,Tony那般友善的好奇会成为新世界的曙光。时代更迭,新一代的人没有权利法案之前那些冲突的记忆,没有黑色星期六的记忆,他们会长大,和变种人孩子一道去上学——对他们来说,接受这一切无可避免。而变种人孩子生来也不会有现下盛行的优越感,不会有憎恨——

“我可以控制天气。”Ororo说,脸上带着轻微的笑意。紧跟着这位S级变种人,其他人也都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除了小淘气,Tony转向她的时候她只是摇了摇头。

“噢告诉我吧,小洋娃娃,”Tony鼓励地笑道,“肯定厉害得不行吧,就跟其他人一样。”

“我的能力只会杀人。”小淘气轻轻地说,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臂,垂下了头。

“好吧。”Tony怀疑地说道,他的笑意摇晃了一阵,接着又转头看向Charles。“而你一定是,让我猜猜看,兴许你能凭空造火球?能飞?读心术?”

“恐怕我只是个人类。”Charles苦笑着道。

“啊。”Tony挑起眉毛,但他没有继续质问,似乎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一个人类教授可以带领一队变种人孩子的事实。“好吧,教授。情景介绍。”

“啊……行。简单来说,我们,呃,假定我们的情景是,嗯,譬如说即将到来的史塔克博览会吧,到时候会有接踵而至的人群拥进整个会场,分布会很不规则,”Charles做了个包住整个施工现场的手势,“面临可能的袭击时——持武器的抢劫,比如说,或是某种刺杀行动,解释人群完全有可能陷入恐慌。我们的目的是保证人群不受伤害,以及让目标人物——Howard Stark,到时候他会上台——不被杀害。有想法吗?Armando?”

“地方很大,我们得合作才行,”Armando咬着下唇说道,“我的变种能力是适应环境,我会试着离Stark近一点。我的皮肤可以变得坚硬,替他挨几刀或是怎样。子弹也行。”

“我可以提供空中支援,”Ororo说着瞧了一眼天空,“届时天上肯定有很多空间。Sean,Alex和Scott可以爬到建筑物上提供远程支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撂倒Janus,以及可能的话,撂倒Emma Frost。Azazel比较成问题。”

“假设安保人员能够控制人潮……”Raven开口道,接着瞥见了Charles挑高的眉毛,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去帮忙控制人群。我能变化外貌,就是说我可以变成不同人群中领头的人的样子来协调。”

“我……我就待在Armando旁边,”小淘气小声说道,“如果真的没办法了,我就试试碰一下那个,呃,坏人。就几分钟,他们会头痛欲裂地昏过去。大概是不会有什么持续性损害的。”

“你呢,教授?一个百分之百的人类能干什么?”Tony好奇地问道。

“我就拿个扩音喇叭呱呱呱地指挥战斗吧。”Charles试着开玩笑,尽管他可以肯定笑意并未到达他的眼底。在阳光普照的草地上讨论战术是一回事,但真的面对Erik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是怎样。就连想想都让他的胃拧了起来。Erik是他的Dom。好好挑拣几个词,Charles便大有可能陷入恐慌动弹不得,更遑论帮上忙了。

“就这么个博览会来说,这火力可真够猛的了,”Tony大笑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几十年了都没见出过什么问题。一般来说最多不过是新发明出故障了,或者人们喝多了开始手舞足蹈。”

“那是有前提的。”Charles立马说道,他不想吓着那孩子,但Alex已经拖长了声音说道,“这个嘛,当一颗炸弹在一群喜迎变种人抑制手环的人群中炸开时,你就早该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了。Lehnsherr肯定想杀那个Howard想得心痒痒。”

Charles尽量耐心地用手揉了揉眼睛,看着Tony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当然了,这是假定事情会发生罢了,而且手环的确是我们的重点关照对象。谢谢你,Alex。”

“不过我们还漏掉了一件事,”Ororo皱起了眉,周围的空气又紧绷起来,“要是地狱火俱乐部提早发动袭击怎么办呢?Stark先生经常外出旅行,我听说,而他的命可值钱了。”

“说不定他们还是会想确认一下那个手环是真的发明出来了?”Armando有些怀疑地提出。“地狱火俱乐部也只有一个心灵感应者,但史塔克工业的实验室却数不胜数。Emma肯定是有她自己的专属任务的。Lehnsherr不会无缘无故地挑起这么大的事端。等待博览会的官宣对他们来说也要容易些。”

“Howard Stark才不是发明手环的那——”Tony开口道,却被突然起身的Raven打断,她眯缝着眼顺着草坡望下去。

“见鬼的。我们暴露了。”

Logan大步走上小草丘,神情确凿无疑地含着怒意,Charles吃惊地眨了眨眼,每个人——包括Ororo和Tony——都嗖地一声躲在了他的身后。“下午好,Logan,你在这儿来干嘛?”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Logan沉声道,眼睛如利刃般扫过那群缩在Charles身后的孩子,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Tony身上,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他妈怎么回事,小崽子,滚过来。又从看你的人那儿溜出来了?”

“看他的人?”Alex重复道,眨了眨眼;Charles则为时已晚地开始端详Tony藏在棒球帽下的脸。

“Tony。你是AnthonyStark,是不是?”

“什么?”Raven惨叫道,“那个小虾米?”

“没错。”Charles毫无表情地下了结论,Tony抬起了眉毛。“我很确定他跟他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Raven精彩的表情真该录下来以备日后报复的不时之需。Logan低低地吼了一声,咬住他的雪茄。“Charlie,这见鬼的怎么回事?”

“我们,呃……”Charles下意识地避开了Logan的视线,慌乱地调整着重心;Logan明显是不高兴了,Charles早该知道的——Raven的主意明摆着是不把Logan和神盾局放在眼里。他们要造成的麻烦会比他们能解决的还多而且Logan会生气而且——

“Charlie。跟你说两句。大人们的谈话。”Logan拖长了声音,阻止了Raven跟上来的脚步。“你跟那群小崽子待一块儿去。”

“没事的,Raven。”Charles立马说道,Raven张了张嘴,满脸通红。她闭上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还是点点头,看着Charles跟在Logan后面走下小山丘。Charles能感觉到孩子们的视线钉在他身上,但Logan既没有看他也没有碰他,他不由得又开始感到紧张;最终他们好歹还是出了偷听范围。

“好了。”Logan静静地说,半心半意地伸手抚过他的左边臀部,然后一路向上蹭过他的肋骨;这随意而亲密的爱抚藏在Charles的外套之下,躲过了孩子们的眼睛。“你想解释一下吗?”

“你没有……你没有生气,对不对?”Logan的表情很难解读,不像Erik。

“又不是说你故意惹我生气的,没这回事。跟我讲讲吧,小教授。我不会冲你大呼小叫的。”Logan只是拾起狗牌,大拇指扫过他名字的刻痕,然后又放手任其贴合Charles的胸膛。Charles吸了口气,一瞬间又觉得安心。

“本来是Raven的主意。他觉得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安保方面的帮助。地狱火俱乐部会是很棘手的对手。”我担心你,Charles想加一句,但他觉得Logan大概不会对此接受良好。

“他们都是些孩子,”Logan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可没工夫陪他们玩游戏。人们会受伤。你找到了暴风女,她是个好孩子,但其他人都还乳臭未干呢。他们不可能胜得了地狱火的那些主要战力的,更别说整个俱乐部了。”

“也是为了形象考虑吧,”Charles说道,在Logan沉稳的视线下他不由有些颓然,挣扎着阻止自己像个顽固的小孩一样两脚乱动。“如果最后看来是一队变种人和人类一起阻止一件,呃,灾难性事件,那大概可以减少挑起另一场内战的可能性。”

“我就是变种人,”Logan生硬地说道,接着吐了一口烟,“但我懂你的意思。不是说我就喜欢这个主意了,而且一让Fury给听见他一准会把你们给赶得打道回府;但要是Ororo来帮忙我是不介意的。Armando,也许吧。别的谁就不确定了。我在想他们大概只会见鬼的越帮越忙。”

“他们心是好的。”Charles坚持道。

“好心办坏事又不是没有先例,小教授。而且,通常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怎么想?”

“我可以帮忙控制人群,”Charles不自在地提议道,“我会有用的。”

“Lehnsherr到时候会来。”Logan静静地道,他的手一路向上托住Charles的后颈,轻易地让猝然吸了口气的Charles安静下来。Charles本能地被那些回忆勾起了不安与挫败,但现在那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了,像是微弱的嗡鸣。Logan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颈,Charles在那温度下渐渐安定,深深呼吸着他身上雪茄的气味。

“他已经来过了,前几天他找上了我和Raven。”Charles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在Logan的触碰下他只觉得安心。Logan一下子抓紧了他,但他只是眨了眨眼,并未觉得不适。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是……是在公寓附近的公园,当时我跟Raven在一起,刚刚跟她吃过午饭……没事的……他没伤害我们……”

“告诉我。”Logan沉稳地说道。Charles颤抖着吸了口气,看见Logan的手握紧成拳;他开始心跳加速,勾起那些记忆时胃都拧了起来,Logan的喉咙滚过一声低吼。“晚些再说,不是现在。等我们回去。独处的时候。”

“行。”Charles绝望地舒了口气,Logan轻柔却坚定地把他拉到身边,直到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雪茄被拿到Logan空出来的那只手里。Charles把脸埋进Logan的颈窝,感激地呼吸着他身上烟和皮革的味道,手环住Logan短外套的衣领,静静听着他皮肤之下的脉搏。缓缓地吸一口气,再一次,直到合上Logan平稳的呼吸,Charles终于又安定了下来。Logan的手指不疾不徐地穿过他的头发,接着又落下去在他的背上划着圈,直到Charles发出一声柔软而模糊的低鸣,在他掌下微微躬身。

“准备好回去了吗?”Logan低声道,见Charles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便收回了手。Charles挣扎着收拾好表情,即便失去Dom的触碰后他的全身都在抗议。

他们回到其他人身边时Charles已经神情如常了,但Raven还是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老天,你们可真够久的。还好你们没开始嗯嗯啊啊。”

“天呐。”Scott叨咕道,Logan瞪了他一眼,他便马上往Alex身后一躲。

“等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Dom或者Sub再说吧,”Ororo好笑地说,“又有人来了。你的朋友吗,Logan?”

“算不上。”Logan冷哼一声,接着便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由Coulson领着向他们走过来。Coulson的脸有些红,但除此之外完美地做到了面无表情;接着他扫描了一眼他们的脸好像是为了记住,然后紧紧地盯了一会儿Tony,最后视线落在了Charles身上。

“Xavier教授。这是什么社会实践吗?”

“带小崽子们出来玩儿。”Logan说道,没理会“小崽子们”的怒目而视。“他们想来帮忙。”

“绝对不行,没有受过训练的未成年小孩四处乱跑只会添乱,”Coulson坚决地说,“这是禁区,恐怕我得要求一切无关人等离开。”

Charles恳求地看着Logan,但Logan只是摇了摇头。“是神盾局在管这个展览会,Charlie。”

“实际上,”Tony插话道,“是史塔克工业在管‘这个展览会’。Coulson探员,Xavier教授和他带的队,就现在来说,都是有关人等。我现在正式任命他们为安保顾问,”他加了一句,脸上明媚的笑容教人知道他日后会多么让人着迷,“我相信你们的人会和他们通力合作。说到底,我父亲对神盾局不依不饶的干预已经相当不高兴了。我们都不想搞内部斗争的,对不对?我爸和你们局长的吼叫大赛实在是太分裂主义了。”

Coulson深深吸了口气,Logan哼了一声,Alex和Sean开始坏笑,然后探员只能揉了揉鼻梁。“好吧。教授,那么反过来我也相信你能严格控制你的人员?”

“当然,Coulson探员。”Charles说道,希望自己脸上的笑容令人安心。

Coulson疲惫地叹了口气。“我真得好好想想我最近是做了什么把局长给惹毛了。”

————

[1]即theArt of War,《孙子兵法》的外语译名。似乎这本书在国外非常厉害的样子。

 

XIV.

一回到Logan的公寓Charles就等着被问话了;但既让他惊讶又让他松了口气的是,Logan只是心不在焉地握了握他的肩膀,然后便上阳台抽烟去了。

“别这么紧张,你太神经质了。”当Charles诚实地向Logan提起此事时Logan生硬地打断了他,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Charles都充满感激地在沉默中度过了。他洗漱打扫一番,整理了他的书桌,接着是整间公寓,然后在Logan的拳击沙袋旁盘腿坐下,拿着笔记本和地图把今天的战略计划过了一遍。

他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会场的地形,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Logan走了进来,直到他在Charles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和两只杯子,然后给Charles和他自己各斟了一杯。“我有正事要做呢,”Charles说道,但他还是笑着接过了酒杯,接着紧张地加了一句,“什么事?”Logan抬起了头。

“没事。”一阵沉默后Logan说道。他深暗的眼睛紧紧盯着Charles的嘴角,然后一口灌下那一杯威士忌,接着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Charles发觉自己看他看得入了迷,Logan的动作悠然自得又简洁干练,恍然间带着动物般的优雅。“我喝不醉的,小教授。”Logan干巴巴地道,他误解了Charles的沉默。Charles讶然地眨了眨眼;Logan好笑地看着他,他不由得红了脸。“所以你没必要再盯着我看了。”

“噢,好的,好的。”Charles慌乱地低下头看向地图,接着小心地抿了口酒。暖意淌过喉咙,他的注意力又愉快地回到了一个他最喜欢的话题上。“你的自愈因子一定相当管用吧。我是说,当然是管用了,但在另外一些辅助的方面也是。你不会变老,你也不能刻印,但你却可以像我们所有人一样留存记忆和印象,因此你的自愈因子调和这二者的方式一定相当有趣,而且……而且我又在喋喋不休了,是不是。抱歉。”

Logan轻哼一声。“别告诉我你喝这么点就不行了。”

“当然不是,只是你的变种能力太迷人了,”Charles反驳道,“喝酒是可是我牛津生活的一部分。我读大学的时候。”他解释着,Logan闻言抬起一边眉毛。

“好时光。”Logan说着,却在Charles饮尽一杯去够酒瓶时把酒瓶拿开了。“我还以为你到那种门面光鲜的地方是去读书的呢。”

“我当然有读书。”Charles说,接着Logan又把酒瓶拿离了一吋,他不由恼道,“Logan。好吧,规矩二。”

“规矩二不是拿来让喝得酩酊大醉的。”Logan拉长了声音,但还是顺着他又给他倒了一杯。

“我不会喝醉的,”Charles坚决否认,“只是变得热情洋溢(ebullient)而已。”

“那个词是呕吐的意思吗,小教授?”

“意思是充满活力,”Charles纠正道,又举起了杯,“我会特别热情高涨,话会变多……呃……比平常还话多。Erik很讨厌我这样。”说到这个,过去几年来Charles都不怎么被允许喝酒的。

“似乎Lehnsherr讨厌不少美事呢。”Logan嘲道。他的眼睛眯了起来——Charles舔了一下他的酒杯,还在回味那醇美得出乎意料的威士忌滋味。

Charles对此深表怀疑——就这一点来说,有时候连Raven都会对他失去耐心;她不是没这么干过,很久以前他在牛津念书的时候,她曾把他拽出酒吧扔上床,通常来说态度恶劣极不情愿。“也许吧,”他嘟囔道,接着又马上加了一句,“但他并不是坏人。”

Logan挑起的眉毛明白无疑地告诉了Charles他是怎么认为的。“是么。”

“他当时被卷入了纳粹所谓的‘换生灵’[1]计划中。希姆莱[2]对变种能力极为感兴趣,他相信变种人是,呃,‘换生灵’,是一种非人类的生命形式。当时奥斯维辛划分出了一整块区域,专门用以‘研究’这些‘非人类’。这种描述只拿来用在犹太人和那些已经被关进去的所谓‘亚种人类’身上,当然了。那样的经历想必有如炼狱吧——他们都不被当人看,受到那样的对待。是那种事让他变成这样的。”

“但选择都是我们自己做的,”Logan耸了耸肩,“我经历过变种人活得暗无天日、不被承认的日子,小教授。你也见过我对人性的那套狗屁理论的态度了,但那并不意味着我恨你们人类。再说了,集中营中活下来的幸存者又不止他一个。他们并非个个性格扭曲。”

“他说他必须得移动一枚硬币。让它穿过一个圈。重塑它。”Charles平铺直叙地说,忆及那些对话时强行压下一阵颤栗,他的拇指上移紧紧握住酒杯边缘。“他做不到的时候,他们就伤害他妈妈。电击,或者用烟头烫她的手臂,有时候还强暴她。过了一段时间她便不堪其辱自杀了。”

“我也不能说我明白那是怎样的感受,”一阵尴尬的沉默后Logan终于开口,又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杯威士忌,“但也不觉得那就给了他折磨无辜的人的通行证了。而且,”在Charles倾身向前准备插嘴时Logan继续说道,“我看不出为什么非得是你来承受这一切。”

“我也不想的。一开始的时候。”Charles窘迫地地承认。也只是在他们关系的后期Charles才会对Erik的黑暗情绪产生被放大的自责感,那时他已经认命了,接受了Erik是他的Dom这个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Logan缓缓点头。“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就在扑克俱乐部举办的一次集会上。是在大召集之前。”

“危境室,”Charles回忆道,“那一回可有不少变种人呢。”那是很久以前了,他跟Erik的连结才刚开始一个月,其时权利法案还没有颁布实施。地狱火俱乐部在会见其他的组织者,目的是商讨下个礼拜六的某个示威游行的最终细枝末节的问题。

“Lehnsherr希望到时候受到冲撞的人用能力去反抗,必要的时候可采取致命手段。有人不同意,后来演变成了高声争吵和恶语相向,然后你决定横插一脚。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记得。”那感觉可怕的同时又叫他兴奋不已;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人类,他说的话便显得毫无必要了——那时他们的连结才刚刚开始,Erik还处在出于生理性的强制需求不能忍受他离开自己视线的阶段,并对此恼恨不已。他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后来Erik这么说。他花了好几年才控制住这种生理需求。“而我现在还是那么认为的。只有那些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人才能真正改变世界。非暴力并不是软弱或是无知的表现,暴行才是。”

Logan颔首,“那一小段儿演讲可谓精彩绝伦啊,那一屋子受了一辈子人类的气的变种人还真吃你这套。然后Lehnsherr打了你。一拳把你打得倒在地上,而你竟然还站得起来,手插在裤兜里,还笑得出来。你把另一边脸转过去,像是在挑衅他敢不敢再打你一拳,虽然你其实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们走了。”Charles感觉自己的胃拧了起来,然后他的眼睛闭了一会儿。“Erik非常地不高兴。”那便是那一天他最为深刻的记忆了:Erik狂暴的怒火。“实际上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我使用身体暴力。”

“兴许是因为他瞧出了大家是怎么想的。你是离开了,但你已经把整间屋子的气氛改变了。”Logan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刚刚开始说的时候Lehnsherr是占着赢面儿的。但是当你跟在他后头出去的时候,那儿已经没人同意他的话了。”

“但黑色星期六还是发生了。”四个变种人丧生了,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仇恨驱使的恶性犯罪事件,特别是在边境州。Erik的黑暗情绪一直持续了好几个礼拜,他确信那有一部分是Charles的错,也明白无误地这么表现了出来。

“不出点真刀真枪的流血事件人们又哪能长记性。”Logan耸了耸肩。“但就算真照Lehnsherr的路子来,人命也照出不误。甚至我们的法律都颁布不出来。所以我记住你了;那可相当令人难忘。本来我是想去看看你的,但之后Fury把我派去了卢旺达;等我回来,又花了一段时间才回到原来的排位。那时候你已经不一样了。”

Charles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可以这么说,我想。”

“也不是说那些全都消失无踪了,不过。很高兴我是对的。”

“什么?”Charles问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一点星火,”Logan的食指轻轻敲击着地图,“让你在一屋子的变种人当中站起来反抗Lehnsherr,可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真他妈的勇气可嘉。”

“啊,那个嘛,”Charles声音微弱地说,Logan的粗话让他猝不及防,“要不然他们就要做出事后追悔莫及的集体决策了。我很确定即便不是我,也会有人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的。”

“深表怀疑,但我们还是为此干一杯吧。”Logan说着,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Charles已经开始感觉到宜人的温暖了;威士忌闻起来很好,Logan身上雪茄和皮革的味道也是。Charles又靠近了些,把地图搁在大腿上,然后试探着靠在Logan身上。Logan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腰,粗壮的手指垂落在他的臀部上,Charles便愉悦地放松了身体。

Logan任他漫无边际地说了一阵他的想法,轻抚着他的臀部,手指短暂地掠过他的大腿;Charles讲到什么场景或是可能性时便简短地评上几句,直到Charles终于沉入闲适的沉默中,脸抵着Logan锁骨靠在他怀里。

Logan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悠长,似是将要睡着了,这时Charles突然轻声低语道,“公园的事。”

“嗯。”Logan的声音模糊难辨,呼吸也没有加快,但Charles感觉到环住他腰身的臂膀蓦地收紧了,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尽管话头是Charles挑起的,但下一句话该说什么他也没怎么想清楚。他不是很想再仔仔细细地描述一遍,特别是如果Logan会和Raven一个反应的话。但他想他至少该警示一下Logan。“Frost读了我的心。他们知道史塔克工业的事了。”

“没错。通常来讲Coulson没这么大意的。”Logan若有所思地说道,心不在焉地用手刮了刮胡茬。“在一个平民面前叨叨秘密任务什么的。”

“大概他是没想到Erik真的会带着Emma一块儿回来翻找我的脑袋。”

“大概。”

Logan听上去并不怎么信服——Charles不由得皱起了眉。“你不会觉得是Fury放任这一切发生的吧。”

“你并不像我一样了解Fury,”Logan低声道,“有可能他就是想逼得Lehnsherr把真面目暴露出来。有可能是想教训教训Stark。什么都有可能。”

“但人们会受伤啊。”

“神盾局是秘密机构。他们为了什么鬼扯的更伟大的利益,让人们受伤也在所不惜。”Logan拖着声音说道,他对Fury主管的组织的态度已在嘲讽的口吻中展露无遗了。“不过,他们给的报酬倒是不错,而且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多管闲事,那Fury也还过得去。”

“还过得去”在Logan的字典里大概已经算得上是高度评价了,Charles苦笑着想到。“Erik说你并不缺钱。还说你做那些事只是为了过过杀瘾。”

“他这么说的来着?”Logan听上去倒不怎么困扰,但抱住Charles的手却再次收紧了些。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要是是真的,你觉得有问题吗?”Logan打断了他。Charles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发觉Logan面无表情,眼中闪着沉静而锐利的光。

“我……”没有,Charles受过的训练这么告诉他,本能地想要取悦;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我不知道。”

“你很诚实,至少。”Logan喝完了杯中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所以我也对你实话实说。我是不需要钱。而且时不时地会性情大变。我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摆脱这些,但我确实很擅长干那种事,而且目标也是我自己选的。”

“你的……性情大变来得有多频繁?”Charles不自在地问道,为Logan对Erik的说法的不置可否而略感不安。

“没什么规律。但总是有的。来的时候说不定这世上会损失一两个大毒枭之类的,我也不觉得为此有啥辗转难眠的。”Logan的嗓音低沉又安静;若是时间回溯一两个礼拜,Charles就会低垂着头喃喃着道歉了。

但现在他累了,威士忌和法拉盛草地公园的一整天让他有些昏沉。Charles大着胆子用他柔软的手掌覆上那只搁在他臀部上的那只大手,抬起眼睛对上Logan的视线。“下一次你再‘性情大变’的时候,兴许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想点别的招。”

“也许吧。”Logan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瞧着他,然后开口道,“所以Lehnsherr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他想让我阻止你去博览会。他说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是么,”Logan似乎觉得很好笑,“那他怎么觉得你会照做?”

Charles抱紧了自己。“他给了我一些药。Raven把它们冲进你的厕所了。”

“那要是她没这么干,你会把药派上用场吗?”

“如果那样可以救你的命的话?我不知道。”Charles心乱如麻地说道。在Logan像那样看着他的时候他没办法说谎。“对不起。”话又说回来,那时Erik刚好出现在公园里把药塞给他,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恐怕早在Charles察觉之前Emma就已经翻过他的脑子了。

“别道歉。”Logan的大手抬起来抚上了Charles的手,将他紧握成拳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轻轻揉着他手上被指甲掐出的红痕。“我不该那样问你的。那不公平。”

公平。这个词本身就是莫大的讽刺,假若Charles相信因果报应的话;在认识Lehnsherr之前,他从来都不识愁滋味——他的母亲在他父亲去世几个月后也离开了人世,如同许多别的Sub一样。Xavier家族给Charles留下了很大一笔信托基金,足以让他衣食无忧。作为一个出身优渥的孩子,Charles——和他收养来的妹妹一道——养尊处优地长大,而他纯粹只是命好而已。那根本谈不上公平。纳粹对Erik施加的虐待不公平;Charles心底那个一度被他遗忘的微末之声提醒着他,Erik对他做的事也不公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也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嘿。”Logan轻轻把Charles拉到他的大腿上,让Charles的头埋在自己的下颌之下。Charles意识到自己呼吸破碎,眼睛生疼,仿佛他身体的一部分都碎裂颤栗,湮灭成灰。

在情绪的余波中他只觉得寒冷又脆弱,只能与Logan靠得更近、更近,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衬衫;上帝啊他真希望自己不是在哭。他努力把呜咽咽回去,只余破碎低沉的抽气声。Charles对自己的反应更多的是不解;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而且……而且这也太难堪了。他都已经有好几个礼拜没有崩溃了,就连与Erik见面谈话后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竟然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哭成这样。

Logan一言不发,只是轻抚着他的手臂,静静地等他平复下来。Charles对此感激不已,他用尽全力试图控制住自己平静下来,强迫自己去留意他的研究,今天的战略计划上,然后终于是Logan的心跳声,那低沉有力的脉搏,二尖瓣与三尖瓣的末端,Charles想着,接着是肺动脉瓣,他的心境才冷静下来,呼吸放缓直到合上Logan的节奏。

“抱歉,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Charles一确定自己能发出声音便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含糊。但Logan只是摇了摇头,拇指向上游移至Charles的后颈,落在那条沉重的链子下边。

“我不该离家这么久的。”Logan低声道,似是在自言自语。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Charles安静地反驳道,“我看得一清二楚。”

“没那回事。是我错解你的意思了。”Logan又开始把玩那条链子,他越来越没办法专心听他说话。“我以为你会想要点空间。”

“我并不想要,但那是必须,”Charles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该不会是刻意这么做的吧?”

“算是吧。每个Sub的情况也不同,”Logan耸了耸肩,“有的需要空间。有的却应付不来。我肯定是把你的情况搞错了。”

每个Sub……Erik的确提到过……“Erik……Erik说地狱火俱乐部有你的资料。”Charles对他耳语道。

“是么。”

“他说你……你曾有过很多Sub,然后……我知道你不会变老,Logan,但我却会,而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了,尽管你根本没这个义务,要是有一天你真的——”

“嘿,嘿。别说了。”Logan轻轻地把住链子,Charles便轻喘一声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双眼紧闭。“Charlie,过来。抬起头来看着我。”

Charles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模糊,眨了几次眼才又变得清晰;他紧咬着下唇逼迫自己对上Logan的视线——Logan看上去并不生气,尽管他的下巴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我说真的。”Charles终于开口说道,尽管那并非他的本意,不真的是;他好喜欢Logan,就连想一想被抛下都叫他怕极了,一如以往。

“Charlie啊。”Logan抬起了他的下巴,“我算不上个好人,也没他妈想当个好人。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永远在你身边,听见了吗?”

“你保证?”

“我保证。”Logan的声音庄重。闻言Charles迟疑着倾身向前,把他们的嘴唇封在一起。Logan的手指插进Charles的发间,Charles抬起手来,柔软的拇指抚上他指关节间的小窝;他的喉咙深处滚过一声低吼。

————

[1]换生灵:德语作“Wechselbalg”,典出德国童话,魔鬼把一个丑陋的孩子与一个漂亮的人类孩子做了交换,换生灵仙子中的恶灵。

[2] 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纳粹德国的一名重要政治头目。

 

XV.

“这边是明日之屋,名字还在考虑当中。”

这间屋子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厅,从里面集中摆放的各式支架和墙面来看,这里大概是要用来展示史塔克工业的最新发明的。现在来看,展厅里墙与墙之间还遍地都是蜿蜒缠绕的卷缆绳,天花板上的灯也还没完全装好。在已经收拾停当的区域中,每面墙的基座上都遍布着蓝色的灯,整间屋子都沐浴在稀薄的冷光里。

博览会会场已经遍地都是保安了;距离会展日还有两天,两位Stark都亲自到达现场检视了修造进程。外面,Coulson、Logan正和Howard吵得不可开交,旁边围了一群看得入迷的聒噪妇女、神盾局员工和小孩,Tony则不顾Charles的反对把他强行拽走了。

“怎么这么没想象力啊你,”Charles还是由着他去了,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你大概不怎么喜欢迪士尼吧。”

“去他妈的迪士尼,老爸带我去过一次迪士尼乐园。那儿的人没一个有幽默感。我只是对米奇的船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整……然后你就以为我是把那地方烧了或是怎样了吧!”

Charles被这十四岁小孩的脏话惊得不轻,花了一会儿才想起要回答。“Anthony。”

“噢,行了吧,教授,你跟那个什么Logan在一起,是不是?我确定你听到过更脏的。”Tony傲慢地断言道,接着爬上了一堵圆形的矮墙。“这届博览会绝对与众不同。以前我的发明还没有拿出来展示过呢,但今年董事会批了我两项。”

“恭喜,”Charles说道,脸上笑意和煦,“你父亲一定很骄傲。”

“哈。”Tony的脸上掠过一道阴影。“他跟我讲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什么?”Charles眨了眨眼,有些惊讶。“Tony,你……你最多不过十四岁吧。”

“而我总有一天要接管这家公司。”Tony伸出一只小手作势环住这间暗下来的房间,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嘴角勾起一道锋利的弧线。“上台展示的大部分机器都是我爸的发明。我的得青出于蓝才能有机会。”

“你才十四岁,Tony。你应该……在外面,”Charles无可奈何地说,“和别的孩子们一起。看看电影,或是玩玩什么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戏。而不是工作。”

“史塔克工业是一家公众上市公司,教授。为了让它依然保有我们家族企业的身份,我和我父亲必须成为最好的——”

“你才十四岁。”Charles重复道,尽可能地语气激烈。

“那并不意味着我就不能承担责任了。”Tony把手插进裤兜,“你瞧,教授,我爸……没跟任何人讲过这事,他也不让我告诉别人,但我觉得……我觉得,见鬼的,你可是我的安全顾问,不是吗?”

“出了什么事,Tony?”Charles柔声问道,而Tony只是垂首叹息。

“好吧。我通过的第一项发明有点像是个喷气式发动机组件。不过更轻巧些,并且是可折叠的,任何燃油都可以作燃料。再给我一年左右的时间我会研究出用水当燃料的方法,所以这还没完呢。但董事会说如果用于侦察的话,这项发明已经够好了,他们会在撒哈拉沙漠进行测试,看看在炎热环境下它运行得怎么样。”

“听上去很有意思,”Charles不太明白Tony到底想告诉他什么,“这项发明在救援方面会起到实际作用的。消防员可以用它来疏散被困在高层的人群。”

“是啊,这个嘛,史塔克工业没想到这么用,教授,”Tony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罢了,军事预算永远高出市议会预算。别瞪着我,我对他们把那玩意卖给谁可是一点发言权没有。别管了,我想跟你说,这第二项发明,老爸说我不能公开地宣布那是我的功劳,他也不肯告诉我原因。就连董事会都不知道那其实是我的发明。我一开始很生气,我是说,我一直都生气,直到前几天遇见你们几个人,而现在,现在我觉得我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事态明朗了。“抑制手环。”

“没错。”Tony说,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上帝啊。你真是个绝世天才。”Charles惊奇不已,眼睛大睁;Tony脸上一红,狠狠地瞪着他。

“这个嘛,这不是众所周知么。”他说道,试图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然后失败了,声音里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我可是个Stark,不管怎么说。”

“我不确定你该告诉我这个。”Charles又说道,接着沉沉地叹了口气,用手掌揉了揉脸。“地狱火俱乐部有个心灵感应者一直时不时地来读我的心。”

“要是再不能跟谁说,我就要爆炸了。”Tony执拗地说,做了个目中无人的鬼脸,“再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非得为了我造的东西身处险境。那个手环,我的意思是,实话实说,我的确是为军方造的;但像小淘气那样的人,他们也需要,不是么?那天她把我拉到一边……她本来还想给我钱。”Tony眼神游离地说,肩膀防御性地耸起来。“我答应她送她一对,我也不知道,就做点小调整让她能想什么时候打开就什么时候打开,然后她就开始哭了。我以前还从来没把女孩儿弄哭过呢。”

Charles还模模糊糊地记得Logan过来找再次失踪的Tony Stark,回来的时候带着Tony和小淘气两个人,但他当时并没有多想。他不自在地开口道,“我们至少该让Logan知道。”

“什么?不,他会告诉Fury的,然后Fury就会派他一天到晚看着我,然后我们就都死定了。”Tony断言道,带着青少年特有的那种夸张的直觉。Charles自顾自地咯咯直笑,Tony转过去怒视着他时只好用手掩藏起笑意。“这不好笑,真的会这样。”

“Logan可没那么坏,Tony。”

“是啊,没错,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许吧,”Tony顶嘴道,明显毫不信服,“老爸说他就受不了Logan。永远不行,显然。他们都是老相识了。”

“从二战的时候开始。”Charles记起来了。Howard Stark和史塔克工业可没少掺和世界大战。

“他们都是在战时认识的。老爸,Logan,Fury。”Tony长长叹了口气,“老爸是个飞行员,不过他的任务都是绝密的,不然他肯定能得奖章。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经营企业然后没事当当英雄?”这一回Charles是怎么也藏不住笑了。”作为一个‘百分之百的’人类?“

Tony怒视着他。“又不是不行。我有不少主意——”

“全都相当的……有创意。非常不幸。”

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Charles立刻转过头去,然后把Tony从矮墙上拉了下来藏到自己身后,没理会男孩的哇哇乱叫。他感觉到一股陈旧而根深蒂固的恐惧渐渐浮出脑海,但Charles仍紧紧地抓住Tony的小手,强迫自己站定并抬起视线。

“Erik。”

“心灵感应真是一项了不起的能力。”Erik好笑地道,接着走了过来,步伐干净利落。他今天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外套,裤子是灰色的。“对一个小孩的心灵稍加撩拨,再旁敲侧击几下,然后这便成了我们共同的小秘密。”

Erik神情难辨,绕着他们打转时投下了阴影,步伐轻快地跨过了地上横缠的绳索,矮墙开始轻轻地朝两边退开。Charles辨识得出Erik紧绷的下巴,他插在外套口袋里紧握成拳的右手,Charles知道他握着的是一枚纳粹硬币。

“你想说什么?”Charles可以冷静下来。他必须冷静。他不能崩溃,一个孩子的生命全靠他来保护了。“Erik,放Tony走。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你几岁了,孩子?”Erik没理会他。

Tony挑衅般地抬起头,迎上Erik冷酷的视线。“快十五岁了。你是在入侵私有财产。”

“说得对,”Erik语气嘲讽,“十五岁。很了不起嘛。你的人生路还长得很,Anthony Stark,如果你没有一意孤行地来跟我的人作对的话。”

“那不是我的本意,”Tony回击道,尽管他得靠着Charles才能稍稍安心,“我的朋友里也有变种人。”

“也许不是,”Erik敲了敲他的太阳穴,“但单就那个手环的原理来讲,你脑子里就存着至少十二种不同的应用方法,而你的发明还是藉由一家以发战争财而闻名的大公司上市的。”

“史塔克工业也有别的技术,而且有的变种人的的确确是需要那些手环——”

“谁定义的‘需要’?”Erik低声咆哮着打断了他,“你们的多数人,你们人类政府?那只怕是灾祸的第一步。一开始是基于‘需要’,接着他们也许就决定我们中更‘麻烦’的那些人需要被束缚住,然后我们就会失去我们之前赢得的一切了。”

“到此为止了。你简直疯得不轻。”Tony下了结论,Charles连忙叫他住嘴。

“Erik,你绝不能想着伤害Tony,”Charles尽可能理智地开口道,“他只是个孩子。他的发明会被用来做什么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已远远不止是个孩子了,Charles。”Erik停下脚步在他们面前站定,Charles能听见矮墙的钢架开始不祥地颤抖起来。“他会带来终结。”

“如果你连一个孩子都伤害,”他感觉到恐惧把他抓得更紧,碾过他的喉咙把他的声音拉高了些,但Charles还是咬了咬牙,稳住声线,“你会把一切都推入两个极端,变种人也不例外。你会流失不计其数的支持者。而不管你今后能达成什么成就,这污点都会永远萦绕着你。你比那更好。你的心里是存留着良善的,Erik——”

“你这么相信着?”Erik打断了他,声音满含讽刺,“你?”

“我相信没有人是非黑即白的。你对我做过那么多残忍的事,你对我的种族施加了那么多仇恨,但你帮助其他变种人的的确从来都不是出于私心,从本质上来讲。”

“话又说回来了,”Erik轻笑道,又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倒是宽容忍让得很呐。有时候我都不确定你那该死的态度到底是愚蠢还是自大。”

“透过现象看本质既不是愚蠢也不是自大,Erik。”Charles现在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了,那是对Erik寒冷刺骨的话语的生理反应,但他是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声线平稳。“那是成熟。”

有一瞬间Charles能看见金属线圈在他们身后怒火翻涌地扭曲起来,接着遍布四周,然后慢慢地滑动缠绕起来;接着Erik笑了,声音黑暗冷硬。“那么,讲讲你的大道理吧,Charles。逗乐我试试看。”

Charles尖锐地吸了口气。“Erik,即便有了权利法案,异议之声也还存在。我不觉得分裂主义的道路行得通——传播变种人更优越并把人类当作贱种的观念也是一样。但变种人需要一个能领导他们的人。一个不自私自利、敢于大声说话的人。一个,”Erik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时Charles继续说道,“选择了正确的道路的人。”

“那谁来决定那条道路是正确的呢,Charles?大多数人吗?还是哪个给军方讲道的疯子?”

“由结果来决定。而一个孩子的死带不来任何东西,除了悲伤。”

Erik猛然将头转过来,外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喧哗,遥远之地传来滚滚雷声,Sean音波的尖啸声让Charles一惊。似乎是Emma被人发现了。“你们宣扬着‘正确的道路’,却又时刻备战。”

“并非如此。”Charles把精神集中在手里Tony温暖的指尖上,小小的身体抵住tade 后背。“他们全是孩子。他们哪里打得过地狱火呢。”除非出奇制胜。但Charles得集中精神;他绝不能在外头混战时乱了阵脚。他只能寄希望于Logan和神盾局能把局面控制住。他必须这么相信。

金属线圈缓缓地在Erik脚边卷成完美的同心圆。“而你让他们对我倒戈相向。”

“不是我。你才是那个迫使他们倒戈相向的人,”Charles声音安静,“若你定要执迷不悟,那只会让更多你的同类站起来反对你。收手吧,Erik。拜托。”

“你真的觉得你可以说服我吗?”

“我觉得你想要被说服。”Charles小心地指出。Erik已经开始动摇了;他的肩膀收了回去,紧绷起来,而有可能——很有可能——Erik会放软态度。“不然在我们注意到你之前你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掉我和Tony了。”

Erik沉默地看着他们,线缆在他们身边悉悉索索地蜿蜒挪动着,他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视线扫过Charles和Tony,接着停留在Charles紧握着Tony手指的苍白关节上,然后他懒懒地开口道,“小孩儿。东哈勒姆住着一个孩子。她叫做南希·斯拉特;她的能力让她一接触到被污染的空气皮肤就会沸腾起泡。”

“我会给她一对手环的。免费赠送。”Tony同意了,明显是决心照搬Erik刻意而为的不动声色,尽管他的声音有些微的摇晃。“还有什么别的吗?”

“现在没有。”Erik偏了偏头,然后转回去看向Charles。“真遗憾。”

“遗-遗憾什么?”他松了口气,声音颤栗;Erik的眼睛危险地眯上了,接着又变回了那副在Charles身边惯有的冷酷莫测的表情。

“你生来就是人类,”Erik静静地应道,“非常好,Charles。这一回你赢了。Azazel?我们走。”

一等硫磺的味道开始消退,Charles便双膝一软倒在了地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他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Tony笨拙地拍着他的肩膀;他能看见Tony忧心忡忡的脸庞,昏沉地意识到Tony在问他;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手沉稳地托住了他的后颈,他叹息出声,声音破碎却终于安心。

“我来。”Logan沉声道,说着便一手勾住他的膝弯将他一把抱起;Charles茫然无措地跌进他的怀里。

 

XVI.

“真是个完美结局,要我说的话。”Tony说着在Logan和Charles旁边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博览会已经快到闭馆时间了,人群开始渐渐退散。Logan正在喝他的第三罐啤酒,毫不理会路人们不赞同的眼神,一只手紧紧地环住Charles的腰。

“不是应该有个人看着你吗?”Charles苦笑着问道。

博览会开展期间他一直神经高度紧张,生怕Erik主意一变又卷土重来,或者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故发生;但结果表明这次博览会多多少少算是没发生恐怖事件。神盾局不得不与几个不守规矩的醉鬼斗争了一番,几个毛头小子为了震慑他们的女友爬上了金属展台,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走丢了的小孩。Coulson探员一定欣喜若狂了。

“没错。不过Coulson干这个可不太在行。”Tony低头看了一眼Logan覆在Charles臀上的手指,撅了撅嘴。“再给我四年时间,你们给我瞧好了。”

Charles吃了一惊,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Logan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喝完了他的啤酒。“一边去,小鬼。”

“你们现在正坐在我的博览会里。”Tony顽固地反驳道。

自打第一次但愿也是最后一次与Erik见面以后,Tony便对Charles仰慕之情大增,随时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为此还得巴结Raven的一帮狐朋狗友并把自己弄进了Charles的“学校”里。Logan对此不胜其烦,但Charles觉得还挺好玩的。Tony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但很明显他是孤独极了,能有几个同龄的朋友又何乐而不为呢。

“是你爸的博览会,小屁孩。去跟别的小鬼玩。”Logan丝毫不为所动。

“Raven跟那个戴黑框眼镜的高个儿跑没影了,Summers兄弟正在试图买酒精,我不知道Sean在哪儿,有人想‘巧遇’一下暴风女但是失败了,Armando和小淘气还在逛展。我好无聊。”

“你可以走开去别的地方无聊。”

“Logan,”Charles轻轻嗔道,“我确信我们可以-唔嗯嗯……!”

在Charles快要融进这个粗野的吻里的时候Logan却退开,靠回了长椅上。Tony冲他扮了个怪相,但Logan只是笑了一声。Charles喘息着道,“Logan。”

“坐到我腿上来吧,Charlie?”Logan音色难辨,用一根手指绕起链子。Charles颤栗着服从了,窘迫不已地在Logan肌肉虬结的大腿上调整好平衡,一只手抱住Logan宽阔的肩膀,然后把烧红的脸颊埋进Logan的颈窝。

“我们是在公共场合。”

“没错,所以呢?”Logan朝近旁展览篷边的另一张长椅微一颔首,一个Sub正坐在他的Dom的脚边,Dom正忙不迭的喂他吃外卖盒里的薯条。

Charles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接着发觉自己被拉进了另一个慵懒而绵长的吻;他昏昏沉沉地感觉到Tony哀号一声溜回了人群,模糊地意识到自己至少应该把这位斯塔克帝国的太子爷送回他的监护人身边;但他动弹不得,呼吸不畅,Logan舔吻着他的嘴唇,那份纯粹的亲密带给他的愉悦与温暖让他目眩神迷。

Charles上气不接下气地扭了扭身子,末了Logan在他红肿的嘴唇上徐徐一吻,然后靠回长椅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简直无药可救了。”

“随便哪个心智正常的人若能有个像你一样好看的Sub都会忍不住炫耀一番的。”Logan拖着声音道,一根拇指按上Charles鲜红的嘴唇,Charles下意识地探出舌尖一尝滋味;Logan轻笑出声。

“你是真的很不喜欢Erik啊。”

“‘不喜欢’这种词程度也太轻了。”Logan阴沉地说,尽管他还是把下巴稍稍抬高了些,让Charles试探着蹭了蹭他的脖颈,然后深吸了口气。“如果那些捣蛋鬼早点把Frost捉了,我早就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我觉得他的存在是有必要性的。像他这样高调又能力超群的变种人少之又少。但凡是个运动都得有个像模像样的领袖嘛。”

“听说你说服史塔克撤销指控了,”Logan沉声道,“要我说,你不该这么做的。你还是Lehnsherr的Sub的时候他可操蛋的没少占你便宜。”

Charles心满意足地靠着Logan温暖的胸膛,手在Logan的短夹克下屈起,抵住他的肌肉。“但他还是收手了,他本可以动动念头就杀了我和Tony的。我想以后会有所进展的吧。说到底,Erik就是变种人权利运动的代名词,特别是在最极端的那一方面。如果他能改变的话……对于构建和平来说会是一大步。许多变种人都尊他为榜样并试图仿效他。”

“Lehnsherr那样的人从不构建什么,他们只是毁灭。我还是倾向于我的理论。”Logan低吼道,但他还是抬起左手滑过Charles的腰窝,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掌心炽热。

“那么对此我们只能求同存异了,我的朋友。”Charles建议道,他满足得不想再争论了。

“鉴于神盾局没再为这破事儿纠缠不休,我想大概Fury同意你的观点,”Logan不情不愿地让步了,接着又加了一句,“还有,Fury问过你想不想全职为神盾局工作。我是不推荐这个。”

“史塔克也递来橄榄枝了。”Charles苦笑着说,Logan脸一沉。“别担心。挖掘Fury的数据库、写我的论文我已经很开心了。我想这段时间够刺激了。”

“你全天候给他干活也太浪费了。”Logan提出。Charles正要开口插嘴,但Logan拉低他的身体把他拉进了另一个吻里,然后往下抓住了Charles的手腕,动作轻柔却坚定。Charles试探着挣扎了一下,Logan低声咕哝着毫不让步;Charles浑身战栗,向前挪动着臀部。

“噢,”他头昏脑胀地低语着,Logan将他抱起来让他得以喘口气;背后博览会喧闹的杂音逐渐消褪为低沉的嗡鸣,Charles的整个世界都集中在他臀下坚实的肌肉和桎梏住他手腕的手指上。“噢,噢求你,先生。”

“你太容易顺从了。”Logan拖着声音道,尽管他的眼睛已因欲望而瞳孔放大,目光深黯。“不能在这里。Coulson大概会气炸的。”

“啊……啊没错,当然了。”Charles快速眨了几下眼才回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因为自己的失控略感羞耻。“嗯。大概我们应该找到其他人。在Tony卷进更多麻烦之前找到他。”

“当然。”Logan赞同道,他的手往下托住Charles的脊背,Charles在他腿上坐直了身。他用空余的那只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利爪一闪将之削开然后放进嘴里,接着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打火机。

Charles头脑一热,轻轻地一把拿过Logan手上的打火机,打燃后用手掌护住跳动着的蓝色火苗,帮Logan点燃了那根雪茄。他关上打火机,看着Logan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舔了舔Logan爪子的骨脊。他的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微笑;Logan的目光骤然变得炽烈深黯。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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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附言:

“Let themTalk”是休·劳瑞上一张专辑的曲目,高度推荐。:)

我知道读者们很期待Erik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事实上那是很难办到的,特别是在文中当时并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变种人权利领袖(Charles是人类)。而且,像这样结尾也算是一种狡猾的因果报应了吧。^ ^ 爱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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