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Logan/Charles】Let them Talk [I~VIII]

正文完结了,也搬运到LFT上面来。谢谢 @zandrov 帮忙向dwaroxxx太太要来配图的授权!

Let Them Talk

Novel / manic_intent

Illust / dwaroxxx

Trans / 芮球

 翻译授权  插图授权

 

摘要:

本文是接着kmeme上面的梗的选项A(Logan赢了)写的:“有很多文都写Charles是Erik的Sub,然后他们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但如果是不那么甜的主题呢?AU,这是一个变种人和人类共存的世界,但变种人认为自己更重要,他们把普通人类视若蝼蚁。Sub/Dom的配对是靠刻印完成的。一般来说变种人会刻印变种人,而他们中能力最强大的Erik觉得自己应该和与自己同等强大的人完成刻印。结果他刻印了Charles——一位智力超群却完全是个人类的教授。有暗示Erik对他的Sub非常不满,这让Charles过得很辛苦。Erik以他为耻,也不想让他跟别的变种人有所联系,但渐渐地Charles的人格魅力让所有人都为之折服,接着有一天,另一位变种人(就是Logan好吧?)向Erik挑战了Xavier的所有权。”

 

作者的Notes:

可以先看看这篇文的原梗来源,戳这里。并且,现在是凌晨1点,我脑子已经不够用来继续编辑这篇怪物了。希望你们喜欢。

上面大概没有把警告写完:这真的是一篇Logan/Charles文。还有选项B:Erik赢了(EC的救赎之路)的文,是由另一位作者写的,也在上面的链接里,如果想读这个走向请点击它。:)食用愉快!

 

译者的Notes:

摘要中提到,本文的设定是Dom和Sub的配对是靠刻印(imprint)来实现的,这跟ABO设定中的“标记”有些许类似,刻印之后双方会产生生理上的联系,即受到荷尔蒙改变的影响,Sub在他的Dom面前会无法控制地想要臣服。“刻印”这个翻译大概不够好,如果你有更好的意见请务必告诉我。而虽然摘要中讲了很多Erik与Charles之间的事,但在本文中他们的过往只是侧面提到,因此Erik比较酱油,本文本质上是狼叔治愈小教授的故事。所以真的是Xavierine无误!

另外打个广告,狼教授冷CP关怀群258636499,喜欢狼教授这对无比可爱的CP的妹子们来玩啊!

 

【正文】

 

I.

“你在找死,Logan。”Erik安静地说,他语带寒意,冷静泰然,没什么威胁或是怨毒的意味,只是道出了残酷的真实。Charles紧紧咬住下唇,力道大得让他尝到了血。

Logan冷嗤一声,他桀骜难驯的眼睛与Erik的对视一阵,眼里尽是估量的意味,接着嗤笑出声。“有人倒是很自信。很伤感情,这倒是。但你知道我的,打群架这种事我可从来不会错过,那家伙比我高大两倍也好,屁眼儿里能射出激光也好,我都不在乎。”

“而且,”Logan声音放低,音调温和却极具压迫性,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我身上可是一丁点儿金属都没有,此时此刻,哥们。大概你可以用刀子啊叉子啊什么的把我给钉起来,不过你想赌一把吗?看看我能不能在你把我弄得昏过去之前,用我的骨爪给你实打实地来一下?”

Charles曾听过那些故事,听过那些传言;Logan的治愈基因是现象级的,与之相匹的只有他战无不胜的勇猛,他无所畏惧的狂暴。他的变种能力倒不见得有多花哨,也没什么极强的毁灭性,亦不像Erik那样能够控制基本力,但这两人若是真的来一场近战,Charles还真不敢打赌谁会赢。

“你计划好的。”Raven低语道,极快地瞥了一眼Logan,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宽阔的肩膀。Raven对上Charles的视线,眼神若有所思地扫过他紧紧咬住的下唇,接着她笑了,一脸神秘的模样一如他们儿时在家宅里玩躲猫猫。“规矩就是规矩,万磁王。”

“我不想看见任何人受伤。”Charles忧心地道,却只得来一个Erik示意他安静的警告眼神,他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挨到了他的妹妹。

“一定要玩牌、掷骰子的话也行,我想,”Logan有些不情不愿地退让道,“你定吧,老万(Mags)。”

Charles几乎能听见Erik正在权衡利弊,这俱乐部里其他所有人都一脸热切地望着他们,等着瞧这个据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变种人会不会输给这个有自愈能力的人。Logan身上的的确确是一点儿金属都没有——就连他的皮带扣和扣子都是角制的。他敏捷,凶狠,更重要的是有一长串惊人的技巧,包括与那些看似比他强上很多的人的对战经验。说到底,Erik一开始容忍他的傲慢无礼和不羁天性,让他走进他的圈子也就是这个原因。

Erik可以跟Logan打。此时此刻Logan正值全盛,他得搏上性命,冒着受重伤的危险,或者至少说,得搏上他的社会地位——抑或他可以把这个他根本从来都不想要的Sub甩掉。这么一来,Charles也就丝毫不惊讶地看到Erik唇角一弯,几乎形成一个冷笑,“那么,玩牌吧。”

Logan转脸面向人群,明显没在意自己把后背暴露给了Erik。“谁能拿副牌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几乎带着歉意的骚动,就算是Raven也翻了个白眼。毕竟,没人会带着一副牌来吉诺莎这种严格会员制的俱乐部……但就在Logan冷哼一声时,有人从人群中悄然走出——一个高挑年轻的变种人,生了一头浓密的棕发,他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是纯然的黑色,瞳孔中有一点几不可察的血红。他穿着齐整的西装,戴着一副无指手套。

“兴许我能效劳,我的朋友[1]。”那个变种人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副牌,扔给了Erik。

“你是……”Erik顿了顿,但只是一瞬——Charles知道他从不忘记别人的面孔,或是名字。“牌皇,是么。操纵动能。”

“就是我,”牌皇点点头,“你手上拿的是我最喜欢的一副牌,所以等你们完事儿了,请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行么[2]?”

Erik把牌盒扔回给牌皇,然后打量了一番这副牌——就Charles看来,这是一副标准的52张扑克牌,没有大鬼和小鬼。“然后?”Erik问Logan,声音中满含的不屑让Charles感觉自己紧贴Raven的身子一僵。她用身体把他和人群隔开,安慰性地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我们一人抽一张牌。A最小,K最大。谁的牌大谁嬴。打平不算。三轮定胜负。”Logan耸了耸肩。“除非你想玩点什么见鬼的纸牌游戏,或者啥别的时髦玩意儿。”

“别的什么难度更高的东西都难为你了,”Erik回答他,语气里带着刻意而为的傲慢,然后把牌递给了Raven,“洗牌吧,魔型女。”

Charles知道Raven洗牌时在用眼角余光瞄他,她紧绷着的瘦削肩膀泄露出了她的紧张,尽管表面上她仍是面无表情。她将牌面朝下呈扇形摊开摆在他们中间,接着Erik和Logan都各自抽了一张牌。Erik先翻开了他的牌——一张黑桃九。Logan的是方块十。

“该你了。”Erik说,眉峰轻微皱起。他们把牌还给Raven,她又把牌洗了一遍。这一次是Erik的梅花五和Logan的红心二。

“三局两胜。”Logan露出了牙齿,那几乎算不上是个笑容,而Erik眯起了眼睛。Charles对那副神情再熟悉不过,那意味着Erik情绪有变;他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怒意。Erik像这样的时候,Charles还没蠢到要待在他的视线内。

但此时此刻,他却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与此同时Raven紧抿着唇又洗了一遍牌,把牌摊开。Erik抽了一张黑桃J,人群中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Charles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Armando在Logan身后向前倾身,Alex紧握住他正坐着的沙发的扶手,Sean在牌皇身边踮起了脚尖……

接着Logan翻开了他的牌——一张方块K。那错愕的一瞬被拉得很长,直到俱乐部里的窃窃私语渐次增强成了刺耳的喧哗,Charles才意识到他的世界方才已经天翻地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Erik下巴微微一动,接着听见他身后的灯具上的金属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然后Erik把牌递还给Raven,他的动作是刻意的、可怕的礼貌,接着便靠回了沙发。“带着他滚出我的视线。”

这样的话Charles已经听过太多遍,他的心不再会一路碎裂开来了,他只是低着头,任由Raven带着他离开角落;他昏昏沉沉地看着她把牌还给牌皇,拖着他穿过那群乱糟糟的变种人出了俱乐部。直到他终于在俱乐部背后的昏暗小巷里无言地眨着眼,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打着颤。

“喂?回魂了吗Charles?” Raven在他面前摇了摇手。

“Raven,我……”随着一阵虚弱的趔趄,Charles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那个改变命运的瞬间,想起了那缄默的恐惧,想起了寒冷,想起了他的妹妹罔顾一切常规礼节正全身赤裸着,接着他便手忙脚乱地脱下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她对他翻了个白眼。“说真的,Charles。你知道的,他们本来就鼓励我这样有显而易见的变种能力的人招摇过市。”

“你是我妹妹啊。”Charles反驳道,但谢天谢地他不用继续解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知道自己已经成年的妹妹裸露的胸部长啥样、又是怎样遍布蓝色纹路的简直尴尬透了,而Raven却还嘲笑他的落伍。这时候Logan自他们身后走出了俱乐部,正吞云吐雾地抽着一根雪茄。

“进展顺利。”

“运气好而已。”Charles说,他还有些头晕,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心痛与不安定,以及那仿似在悬崖上行走的晕眩。

“是啊,要这么说也行,”Logan咕哝了一句,“但我要真抽了张比J小的,下一秒我就真刀真枪地跟他对上了。”

“然后这会儿你就挂了。”Raven干巴巴地说。

Logan横了她一眼,接着哼了一声。“我可不会这么押,小女孩儿。过来,Charlie。我带你去我那儿。不过没多大就是了,别抱太大期望。”

“我……我的东西,”Charles说着,Logan招呼他时下意识地便靠了过去,眼睛却还盯着他的脚尖,“还在Erik那里。”

“我帮你拿就是了。”Raven安慰地说,尽管她仍眯着眼审视着Logan,“你的衣服和论文,以及你的书。别担心了。”

“谢谢。”Charles勉强黯然一笑,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地覆上了他的后背。他无法控制地畏缩了一下,那错误的感觉在他脑海旋转的迷雾中蓦地变得锋利。但他还是缓缓舒了口气,向Logan的触碰倾靠过去。毕竟,并不是说他有多不习惯别的Dom的触碰,这倒还得感谢Erik。

但——

但他的内心最深处,有一块Erik长久以来都试图征服的最固执的灵魂,胆敢为了他的学业、他的人生道出僭越之语,独辟一条蹊径;尽管那条扭曲的锁链将他拴在Erik身边,那块灵魂也会时不时地在一片缄默之中道出一句——就算声音无比细微——没人是活该如此的。鬼使神差地,那声音变得愈加清晰了。他缓慢而颤栗地舒了口气,“我去。跟你一起。”

“行,”Logan的大手滑至他的肘部,然后轻轻拽了他一下,“我的车在那边。”

“明早我再来见你,”Raven冲他笑了笑,即便笑意并未扫清她眼底的担忧,“明早的第一件事。”

 

[1][2]原文为法语。

 

II.

跟Charles家在西彻斯特的大宅或是Erik在上东区的别墅一比,Logan的地方嘛……有点小,往好了说的话。Logan住在布鲁克林近郊的一座开敞式公寓里,这一整层楼的空间恐怕也只当得上Charles家大宅底楼的一小块地儿。

角落里藏着一个小厨房,看起来已经不幸地被闲置已久。一张满是划痕的长椅,另一张上是一个小电视,阳台边上是一张没有整理过的床,旁边还堆着一叠没洗的衣服,软塌塌地抵在一个半开的衣柜上,柜子里恼人地揉着一堆法兰绒衬衫。Charles右边那扇紧闭的门大概是卫生间的小壁橱的,而剩下的那一个角落的地上堆着一对哑铃,天花板上还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拳击沙袋。

这间房无所顾忌、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Logan和袜子的味道。

没洗的袜子。

“我们还得把这儿理一理。”Logan心不在焉地刮了刮下巴,Charles在他周围打转,然后冲过去打开了阳台的滑门。“你不能跟我一起睡。”Charles迅速抬起眼睛,紧张地看着他,而Logan只是嗤笑一声,“我会做噩梦,哥们儿。”

“我不,我是说,我——”

“然后我醒来就会伸出爪子。”Logan打断了他。

“噢,”Charles有些不自在地说,“啊,我可以睡在你脚边,先生。”Erik曾这么试过,那是在他们关系开始时的那个互相折磨的阶段,而效果也不怎么好。不管床有多大,Charles最后总会把腿伸到Erik腿上,搞得血液循环不畅,或者是一不小心摔下床去。跟Erik家那个比起来,Logan的床实在是小,而且——

“我们会找到法子的。而且,规矩一,”Logan说着,脱掉了他的衬衫,把它扔到那堆脏衣服里面,打了个呵欠然后朝浴室走过去,“是有那么些个传统,但我可不想听你说些什么操蛋的‘是的先生’还有‘求您主人’这种鬼话,懂了么?你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吗?”

“是的。”

“是的,什么?”

“是的,Logan。”Charles试着说出了那个词——那个名字。除了Raven,他还没直呼过别的哪个Dom的名字——从未被允许过;这感觉挺古怪的,而他现下正在被灌输的“合适举止”的观念与自发的取悦Dom的欲望之间天人交战。

“别拘束。”Logan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浴室。淋浴的水声一响起,Charles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脑子终于记起了自己身处何地,他开始咳嗽,双眼泛起水雾,只好冲到阳台上去,喘得像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Logan从浴室出来的时候,Charles已经把那一堆衣服按照白色和彩色分门别类地装进了塑料袋里,把“易燃易爆物品”放在了阳台最远的角落里,床铺也整理好了;他卷起袖子,擦干净了滑门上肮脏的玻璃,然后又一头转过去对付厨房料理台上那些更为……有趣的污渍。他非常确定水槽旁边那些深色的污渍不是血迹。非常确定。

“我又不是找了个仆人,Xavier。”Logan拧着一条浓眉评论道,闲庭信步地朝衣柜走过去,宽阔的肩膀上随意地搭着一条破破烂烂的毛巾,除此之外全身赤裸。一阵低沉粗粝的笑声传来,Charles脸上一红,赶忙垂下视线。“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甩炮儿。”

“噢天哪,请不要再这么称呼那玩意儿了。”Charles咕哝了一句,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直视一枚正直的鞭炮了。接着他身子一僵,再一次地咬住了下唇——他终于把脑回路接了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是顶撞了一个Dom而且还——

但Logan只是暗笑出声,声音粗粝却并不冷酷,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几条短裤。“原谅我吧,公主殿下,真是抱歉呐伤害了你脆弱的感情。”

“不是这么……我不是……你坏透了。”瞧见Logan嘲弄的笑,Charles开口说,然后勉强支起一个浅淡苍白的笑容,眼神四处游离,却独独避开了Logan野性而沉稳的视线。

Logan很敏捷;Charles不由得往后一缩,咽下一声惊呼——Logan突然越过厨房的条凳,稳定的手指轻轻托住Charles的下巴,粗糙的拇指自他的嘴唇边缘掠过。“这样好多了,”他说,Charles喘了口气,接着他又粗声道,“嘿,嘿没事的。”此时Charles方低下头,发出一阵慌乱的声音,像是一声未成形的啜泣,他自己都吃了一惊。那温柔的触碰蓦地让他感到反常而不安,比起Erik曾做的任何事来都更像是当头一棒。

他视线模糊,头晕目眩,都不大明白他们是怎么到床上去的。他的头窝在Logan没刮过的下巴下面,后背抵着一堵坚实的肌肉筑成的墙。

Charles像婴儿般蜷缩起身体,而且,让他感到屈辱的是,他正颤栗着啜泣。Logan低语着些他分辨不出来的词语,笨拙地轻拍着他的身侧,粗大的手指滑过他起皱的昂贵衬衫。

他早知道的——噢他早知道的——Erik不喜欢他,但一场老套的牌戏就被卖掉……Charles一度曾愧疚地感激过刻印在他们大脑里造成的化学反应;那意味着不管喜欢与否,Erik都还是会想要他,自本能深处。现在在明显不过了,他是远远地低估了Erik的憎恶,这一认知让他痛得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灵魂深处翻搅。不管Logan对他有多好,不管从今以往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那道伤都会溃烂化脓,再难愈合;见鬼的,Charles心知如果Erik此时此刻现身,然后命令他跪着回到他身边——Charles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

他大可以把这归咎于生理反应,但他知道得再清楚不过。真可悲,他是Erik的,而最终,任哪个把他从Erik的游戏中借走的Dom都会把他还回去的。“对不起,”Charles勉力哽咽着说,终于阻止了自己哭得满床单都是鼻涕眼泪,“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Logan问他,而从Logan的下巴抵着他头颅的方式来看,Charles知道他的耐心正被消磨得越来越稀薄;焦虑如冰冷的手指般攀附上他的脊背,让他颤栗得更加厉害。

“你说你想要一个伴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啊。”Charles承认道,他声音沙哑,半是因为自己哭哭啼啼而窘迫,半是因为那愈加刻骨的疲惫。一个变种人战队的前成员要一个人类基因学教授有什么用呢?现在他名下甚至都没剩多少财产了,除了他的书……“我没有钱——一当我发现Raven是个Dom,我就在不让自己破产的前提下把我的钱都转给了她……那是以前的事了,我还是一个人,以为自己会跟一个人类刻印,而我不想让他切断她的经济来源……”

Dom们,说到底,就自动地有占有他们的Sub的财产的权利——诚然不是出于加剧矛盾的目的,而是隐含着用免税的方式共享财产的意思,这么一来就免了上交价值一条胳膊、一条腿或是一颗肾的印花税。Raven曾长时间地抗拒这笔财产转移,他们吵了好几个礼拜——但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尽管极不情愿。虽说权利法案已经开始实施了,但陈旧的偏见还是流传甚广,人类的数量也居于大多数。Charles曾经很怕自己会跟一个憎恶Raven的蓝色皮肤的人刻印,怕他一旦刻印就会丧失保护妹妹的意志。

到头来却是莫大的讽刺。

“Charlie,”Logan低声道,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缓,把他从回忆的泥淖里拉了出来,“和我一起呼吸。”

Charles下意识地服从了,强迫自己将呼吸对上Logan那平缓的节奏;他眼睛湿润,呼吸依旧凝滞,但看在他仅剩的那点可怜的尊严的份上,他还是停下了啜泣和胡言乱语。“我对你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为什么你还想要我啊?”

“嘿,嘿。我操。”Logan低声嘟囔一句,轻而易举地把他转过来,让他的脸颊贴在自己肩胛骨上;Logan像只大型动物一样散发出热量,Charles低低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靠在了他怀里。Logan弄皱了他的衬衫,砂纸般粗糙的手掌在他的脊背上来回摩挲,直到他不再颤栗,直到他的呼吸平缓下来,变作轻柔而断续的喘息。“这不是什么彼此利用的事儿。”

Charles疑惑地皱起了眉,抬起头来偷偷瞥了一眼,但Logan的视线正满含怒意地钉在无辜的床头板上。“那是什么?”

“是……操他妈的,”Logan低吼了一句,用空闲的那只手揉了揉脸颊,“我他妈的没那么伶牙俐齿,而且现在很生气又很累。随便你去洗漱还是想想怎么睡都好,我可不想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把你扎成个见鬼的针垫了。”但Charles没动,屈起的手指嵌进了他衬衫的衣袖。Logan又生硬地加了一句,“至少把你的鞋脱了吧,公主。”

“噢,啊,好的。”Charles脸上一红,这才猛然发觉Logan穿得有多少,他只穿了一条短裤,低低地挎在他那意外紧窄的臀部上。跟Erik清瘦而骨节分明的身材比起来,Logan肌肉虬结,加之他那浓密的体毛和黝黑的、没刮过的脸,和昨晚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他曾经看过Erik脱下衣服去洗澡的样子,几乎移不开贪婪而欣赏目光,无法控制地盯着他看。撇开生理上的冲动不说,Erik本身也是个极其英俊的男人,他那冷酷的自信与极具领导力的气场不由得让Charles怀疑,就算他没有被刻印,也会深深地为之吸引。

Charles的心一沉,脱下了他那双价值500块的量身定制的鞋,把它们摆在床边,然后又转过去看Logan,男人正坐在床的另一边,皱着眉头看着阳台上包好的衣服,似乎正在琢磨那第三个袋子是干什么使的。

“所以?”

Charles吓了一跳,“您说什么?”

“解决方案,Charlie。你不是聪明得很嘛?”

“我可以睡在地板上,”Charles不确定地说,心里算了一下范围,“以前曾有过的,是Erik——”

Logan那名扬天下的骨爪伸出来的时候的确发出了铿锵的声音,在瞬间的寂静中如刀般锋利,那是三柄长而致命的骨质利刃。接着Logan猛地将之收了回去,他低吼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动听。

“会痛吗?”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Charles开口问道,科学的好奇心战胜了他的紧张。

“会。但是是好的那一种痛。”

“我能不能……?”Charles怯生生地扭了扭他的左手手指,而Logan躺了回去,把他的右手伸给了Charles。Charles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摩挲过他指骨间的小窝。骨爪就蛰伏在那里面,藏在血肉之下,月骨和舟骨之间,与桡骨和尺骨并行。Logan的手腕转动时有些僵硬,是因为爪子的关节在那里的缘故,但这似乎没给他带去什么困扰。Charles轻轻地碰了碰现在已经愈合的皮肤,那是爪子出来的地方,而Logan还是一动不动。

Charles连忙抬起头来看,但Logan却闭着眼睛。Charles便试探着用指尖揉了揉那个地方,但这一次Logan握起拳头,把手拿开了。“痒。”他咕哝着,声音古怪地有了起伏,接着Logan 清了清喉咙,睁开了一只眼。“我去拿点旧的被子床单什么的去睡地上。你睡床上。”

“噢不行,这是你的房子而且——”

“而且规矩我来定,”Logan打断了他,“是不是?”Charles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无法直视Logan平静的目光。“除此之外,裤子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给我把那件衬衫脱了。好难闻。”Charles朝Logan眨眼时他解释道。

Charles很确定这件衬衫除了昂贵的古龙水之外没有任何异味……啊。那就是了。更灵敏的五感。Charles窘迫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Logan从床上起来,不疾不徐地走到衣柜那边,从顶层掏出了一套明显没用过的被子,然后把它扔在床边——接着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像是低吼。

Logan的手伸过来时Charles往后躲了躲,接着便因为自己的误会而感到一阵惭愧的窘迫,红晕攀上了脸颊。Logan只是用粗大的拇指和食指拾起了他颈子上那根未断的金属链子。

“不是你的,对吧?”

Logan的口气很随意,但他的眼神却深黯难解,而有那么疯狂而凝滞的一瞬间Charles想要反驳,想要留住这条锁链,Erik的金属,每一处连接都由高精度的手工制成,Erik给他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也仅仅是出于法律需要而已。Charles不自在地意识到,Logan不会质问他,这对他来说也不公平,但现在的局面还太陌生,伤口还太新鲜。一部分的他还不能——也不会——接受这一切,还不行。

Charles又开始咬着下唇了,Logan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手指轻轻地穿过Charles的头发。“不用现在就告诉我,”他说着便在床边的被子上躺下来,一只手掌覆住眼睛。“帮我关下灯,别熬夜,我要眯一会儿。”

“Logan,我真的觉得……”Charles的声音弱了下去,“这是你的床,我还是个Sub,而且……”

“怎么?”

“人们会怎么议论呢?”Charles疲惫地问道。人们会怎么说呢?他选择离开与他刻印的Dom——这大概已经闻所未闻了,还跟了这个……这个跟他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惹,从上东区的别墅搬到了这间大概还不如他的图书馆大的一居室小公寓里。他抛下了一切。

“玩儿他们的蛋去吧,”Logan耸了耸肩,翻了个身,“爱怎么说怎么说。(Let them talk.)”

 

III.

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一大早就在门口梆梆梆敲个不停,Logan满含怒气地自顾自咒骂着,坐起来打了个哈欠。Charles困倦不堪地躺在床上;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着,现在感觉一团糟,而外面太阳甚至都还没升上地平线。不管怎样,他多多少少还是把自己从床上拖了起来,看着Logan跺着步子走到门口嗤了一声。Logan吼道:“这他妈怎么回事,Darkholme,”然后打开了门。Charles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你的动作真是见鬼的慢。”Raven顶了回去,用她金发尤物的造型走进了公寓,还一本正经地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的铅笔裙。她把两个纸箱子重重扔在地上,险些砸中Logan的脚。Logan关门时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眼睛,气冲冲地走进了浴室。

Raven绕着纸箱走到床边,目光投向那团凌乱的被褥,接着又落到Charles脖子上的那条金属链上;接着低叹一声在他身边坐下,紧紧地抱住他。

我很好,Charles想这么告诉她,但他不喜欢对他的妹妹撒谎。于是他转而说,“谢谢你帮我把书拿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多拿点的,”Raven嘟囔着,“但在被抓个现行之前我也只能拿这么多了。”Charles微微往后一退,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但Raven只是毫不淑女地哼了一声。“某人说这只是白费功夫而已。”某人?Charles皱起了眉。“你是说……”Erik?

“他说,”Raven小心翼翼地说,眼神四处逡巡,“不管怎样,你最终总会回到他身边的。”

Charles花了些力气才把一声低吟咽下去,却控制不了自己发疼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即便是Raven已经用双臂环住了他,脸埋进他的颈窝,等待着,紧紧的将他抱住。模模糊糊地,在疼痛与绝望的悲伤之中,他感觉到了Raven紧绷的身体,和她打在他脖颈上的粗重呼吸。他又深吸了几口气才能勉强说出话来,声音细弱,“你惹上麻烦了吗?我——”

“要是你要说你很抱歉,我就要摇你了。”Raven半心半意地威胁道。

“你不会去做什么蠢事的,是吧?”Charles焦虑地问她。

第一次也是最近一次他像这样在Raven身边失去控制,还是那次Erik把他“借给”别的Dom时。激流沉默而细心,动作也不粗暴,但即便Charles那时已经很渴望触碰了,他对这整个可鄙局面的震惊还是把大家都搞得很不愉快。他没告诉Raven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她大叫着质问他时也没有。但不知怎的她最终还是发现了,那是他正在别墅的花园里受审,Raven就径直走到Erik面前甩了他一巴掌。在事情完全失控前,Charles跑到中间来求着Raven让她道歉;而最终,至少是在公开场合,Erik大发慈悲地放了他一马。Raven对此心有不甘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这得看你,”Raven说,语调是以假乱真的温和,“是不是赞同他的话了。”

“我不知道。”Charles痛苦地回应道,而Raven叹了口气。

“我猜这也算是进步吧。方向总是对的。大概。不过,我其实没怎么看我到底拿了些什么。说不定拿来的全都是杂货店的账单之类的。”

“是那些书房里我书桌上的那些材料吗?”Charles问道,感动地发现最顶上的纸张是对的。

“没错,还有你椅子旁边地板上全部的书我都拿来了,加上你房间里我能拿到的一些多余的衣服。如果你还想要什么,我再进去拿一次也没问题的。”

这些应该已经够他忙活至少一个礼拜了——不过说实话,Logan家真的没什么能让他写字的地方,除了那个厨房料理台。Raven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她用明显不赞同的目光扫了一遍整间公寓。“你可以搬回大宅去住的。”

Charles抖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那幢大宅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太大、太空了,就算是还有佣人在。那里充斥着太多孤独的回忆,像是个中途客栈,一个从来都没有归属感的地方。“这里就很好。”

“也许我可以把这一层都买下来,然后把这些房间都连在一起。或者只要旁边的那一间。”Raven若有所思地修正道,而Charles对她皱起了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怎么说也要放得下你的书才行吧。而且你的钱放在银行里除了生利息也没啥用。”“是你的钱。”Charles纠正道。

“一样的事。”

“以后你就明白了。”Charles有些逃避地在Raven坚定的语气下退让了。

Raven古怪地看着他,然后用额头抵住了他的前额,放低了声音说道,“Charles……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地狱火待这么久,还对Lehnsherr客客气气的?”

“你说过是为了我。”Charles小心地说道。有时候,当Raven情绪不对的时候,Erik就会变得暴躁易怒;从各个层面上来说这都不算什么稀罕事,一群Dom聚在一起时总有摩擦,特别是当他们相性不和时。不过,通常来说她都表现得很友善;不管她怎么对他,Erik也力图在她面前展现出自己迷人的一面。毕竟,Raven的变种能力非常招摇,而Erik最喜欢这一类的变种人;他觉得他们很美。

要是Charles生来就长着……角,或什么别的,或是Raven那样的蓝皮肤,甚至是一根尾巴——

“我是寄希望于某一天,别的哪个Dom能有一丝打败Erik的机会——Alex,也许,或者Ororo——会为了你向Erik发起挑战,而一旦他们这么做了,我要确保你能毫发无伤地从那一团混乱之中逃出来。”Raven粗声笑了一下,Charles讶然地朝她眨了眨眼。“我倒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Logan。我是说,这他妈怎么回事,他不就有个治愈因子么,我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喜欢你。我还以为他谁都不喜欢呢。而且,我觉得我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超过二十个字吧,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Erik也没那么坏。”Charles小声帮他说了一句。

说到底,Erik也不是完完全全对Charles不闻不问。有时候他也会听Charles说说他的研究,特别是当他的研究跟变种基因有关的时候,如同一个真正感兴趣的聪慧学者——他的智力足以让他在缺少相关背景知识的情况下迅速抓住重难点,他们有时候还会下棋而且……而且,有时候,Erik做出那些事真的不是他的错;只是他们都运气太坏,被迫接受了这样岌岌可危、一眼望不到头的局面。Charles养尊处优地长大,在Erik之前他从未服侍过任何人——他确然是犯下太多过错,让这情形愈加恶化。

他并不像Raven有时候表现出来的那样憎恶Erik……实际上,他想念Erik,像是他身体深处的钝痛在发出共鸣,像是戒断反应;但这并非什么陌生的疼痛。不过,就在昨天之前,Charles还从来都不是那个主动与他分离的那个人。思及此,他只觉得自己因自我怀疑而喉咙发紧,接着又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你值得更好的。”Raven紧抓着他的肩膀反驳道,与此同时把一个感觉像是信用卡的东西塞进了他的裤子的后袋。“我得走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会的。”Charles感激地说,而Logan选择了在这时候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浴室里出来,不过谢天谢地他还是勉强穿上了条短裤,还有一件破破烂烂的浴袍。接着他便踱到厨房里打开了冰箱。Raven翻了个白眼,迅速站起身来离开了公寓,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Logan。

“好吧,”Logan生硬地说,从冰箱里拿出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怎么又惹着她了?”

“她比较有保护欲。”

“玩儿我呢吧。”Logan不加掩饰地看了一眼Charles颈子上的链子,然后他喝完了果汁,在Charles来得及帮他妹妹说话之前就走到了衣柜边,“我还有一堆破事儿要了,大概几个小时就回来。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事儿,所以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跟来。”“好吧。”Charles轻轻地说,有些不自在。

Logan皱起了眉,“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还是不管怎样都要跟来?我给你留点现金。”

“我留下吧。”Charles不怎么有兴致跟着Logan看他去做什么惊悚的、兴许还是违法的“生意”,起码不是现在。再者说,他还得把箱子打开,然后至少要把公寓打扫一遍。还要对付那堆衣服。

“好吧,那就。”Logan穿上一件法兰绒衬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别做傻事,行不?”

“嗯,”Charles勉力苍白地笑了一下,“我,呃,那待会见了。”

Logan缓缓点了点头,系上一条烂兮兮的皮带,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仿佛是想靠近Charles;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条金属链子上,却又不发一语地转过去离开了。一只剩他一个人,Charles便闭上眼睛,手掌覆上自己的脖颈,按住那被体温温暖的金属,直到链子嵌进肉里。

 

IV.

Charles在街角找到了一家自助洗衣店,一番尝试之后总算搞懂了该怎么洗,虽然是靠其他也来用洗衣机的人的帮忙才搞定的。他们大概都是Sub,叽叽喳喳地颇为友善,而且全都是人类。布鲁克林基本上是个人类聚集区,Charles忆及Erik别墅里的哪间厅堂里贴着的人口统计地图,上头说这儿充斥着所谓的底层工人阶级和穷人。他的口音,他柔软的双手,他剪裁得体的长裤和手工制作的鞋子让他在这儿格外显眼;事后回想起来,他能在不被打劫的情况下安然回到Logan的公寓可算是个奇迹了。

Logan终于回来的时候,Charles已经做好了火腿三明治,擦洗了整间公寓,换好了床单,叠好了地上的被褥,整理了衣柜,现在正忙着盘腿坐在拳击沙袋旁边,忙着整理那两个盒子里的文献材料。据其外观来看,Raven大概只是把她能找着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塞进了箱子,那就意味着,那些松散的小册子现在已经成了一场灾难。

全神贯注的Charles被背后Logan的声音吓得猛地一缩,叫出声来。“嘿。不,别站起来。”Logan说。

“你回来了。”Charles愣愣地说,然后在心里踢了自己一脚,下意识地等着被甩一个白眼或是一个蔑视的手势。但Logan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那盘三明治面前,脱下他的短夹克,一把扔在了床上。他手肘上还有机油的污渍,靴子上满是尘土,但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可疑的迹象。

“还不错嘛。”Logan不动声色地说道,接着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水槽上。“你刚刚打扫过了吗?”Charles小心翼翼地点点头,Logan哼了一声,“我说过我又不是找了个仆人,查理。有的污渍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对不起。”Charles立马说,歉疚地红了脸——他就知道他该服从指示的。“我会,啊,想个办法——”

“那是个玩笑,公主。”Logan打断了他,眼睛眯着,目光深黯;接着危险的气息又消散了,他又拿起了一块三明治。“放轻松点。(Lighten up.)”

“好吧。”Lighten up?那是什么意思呢,到底?Charles被这俚语搞糊涂了,打算以后问问Raven,接着决定试着换个话题。“你的……生意……怎么样了?”

“我谁也没杀(Ididn’t kill nobody),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Logan干巴巴地说,而当Charles皱起眉头,苦苦思索那个双重否定句时[1],Logan生硬地解释道,“就是说没人死了,查理。我有时候会接点活来做。我的联系人想给我点下个月的提示。”

Charles听说过,Logan曾当过雇佣兵——Erik曾说他是个谁出价最高就给谁办事的杀手。这与Logan对他流露出的那些温柔大相径庭;Charles再一次地感到了不安,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咬住了下唇。“但你有时候的确会杀人吧。”

“那有问题吗?”Logan的语气——好奇,愉快而平稳,因此Charles决定更进一步。

“杀人从来都弥补不了任何东西,Logan。”

“我对弥补从来都没啥兴趣。”

“那……”为什么,Charles想问,但他却踌躇了,不确定这样会不会惹恼Logan,就像昨晚一样——Logan肯定已经因为他的举止不当和胡言乱语生气了,他很确定。那通常都是他受罚的原因。

Logan又拿了一块三明治。“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在犹他州杀了个男人。我不是受雇去杀他的,我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我只是路过城镇,看见他在用皮带抽他的妻子——就在路当中,把她打得半死。她哭喊着求他停下来,吓得屁滚尿流,而她的孩子们就在不远处看着,眼神如同死灰。”

“所以我走过去,用我的爪子穿过了他的胸膛。”Logan不疾不徐地吃着了三明治,咽了一大口下去。“那女的跑出城去,‘警官,那个人杀了我的丈夫!’”Logan捏着嗓子模仿道,嘴角扭曲起来,“跟我害了她似的。现在再回过头来想,大概的确是吧。法律不会因为有人打他的Sub就把他吊死,只要她没给打死就成。也许她是没办法把那两个小孩给拉扯大了。不管怎样,那是我最后一次试图用我的爪子来弥补什么。提一句,我得说你是对的。”Logan解释完了,挑起了一边眉毛,“所以你不用再瞪着我了,查理。”

Charles立马垂下眼睛。Logan刚刚……Logan刚刚用那么随意而平淡的语气谈论起他杀了一个陌生人,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而……而他身体里面的那个教授就还剩一个急欲求解的问题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嗯,”Logan心不在焉地刮擦起他的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差不多四五十年前吧,大抵如此。是在二战之前。之后我再没回过犹他州。我怀疑那儿现在还挂着我的逮捕令呢,如果你意思是那个的话。”

“四十……?你现在多少岁了?”Charles问道,现在有些着迷了——Logan的变种能力一定就是原因。持续再生的细胞卓有成效地让Logan长生不老。

“记不得了。”Logan说着,一听就知道他绝对记得,只是不想讨论这个而已。“我一直四处漂泊。”

“而你从来都没遇到过合适的人?”

有数据表明,全世界大约有一半的人是成功刻印的。这就是说,那些普遍流行的什么Dom和Sub的关系是“命定的”的说法的确是错的——很有可能Sub们只是和生理上契合的Dom们刻印,而基于刻印对Dom与Sub的大脑激素施加的影响,双方都只会在生理上互相吸引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就是所谓“天生一对”的自然原理。这就像是自然进化的倒退。长寿或是常常四处旅行的Dom能找到契合的Sub的机会大大增加;像Logan这样孤身一人这么久还——

Logan耸了耸肩。“没有。有一回,我的一个朋友说过,”他继续说,消灭掉了最后一块三明治,“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吗?为什么呢?”循规蹈矩与科学的好奇心在他脑子里短暂地大打了一架,然后输掉了——Charles跌跌撞撞地去找他的笔记本和笔。

谢天谢地,Logan似乎并没有生气。“治愈因子,”Logan敲了敲他的头,“我喝不醉,药不倒,被一枪爆头也没死。我那朋友说刻印对我来说无效,因为我的脑子永远也不会变。”

“那真有趣,”Charles火急火燎地记着笔记,“如果你的朋友有空的话,我真想和他谈一谈。我正在写一篇跟基因及其对刻印施加的影响有关的研究论文,我也一直都对这个很感兴——”

“他是二战时候我们部队里的外科医生,”Logan打断了他,绕开厨房长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见不着他了,除非你不介意跟座墓碑聊聊天。地雷炸了我们的卡车。”Logan解释道,Charles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我……我很遗憾。”

“很多好人都死了,他也不缺陪伴。”Logan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着。“战争时候是家常便饭了。”

Logan的声音里并无温度,是那一如既往的平板语气,但那的确让人联想起他向Erik挑战的原因。独身的Dom们有时候会对Sub充满保护欲,即便是那些已经被别人刻印的或是跟他们生理上并不契合的Sub——说到底,他在Erik身边时曾不同程度地见识过。Erik周围的一些年轻Dom,特别是AlexSummers和他的同伴们,都倾向于照顾他、对他好,特别是当Erik不在的时候。

不过,他从未听说过哪个有哪个Dom为了一个已经被刻印的Sub向另一个Dom发起挑战,至少最近没有。挑战这个习俗是一条古老而陈旧的律法,还要追溯到人种和阶级有着巨大鸿沟的那个年代去,那时候发起挑战的人通常都是愤怒的父亲或是兄弟,目的在于纠正那些地位悬殊的结合。

“你经常那么做吗?就是像犹他州的女人那回,”Charles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我这种,向别的Dom挑战之类的。”

“不想自救的人我也救不了。”Logan说,而即便Charles已经小心地把那条链子藏在扣起来的衬衫之下,他也知道Logan正在想那玩意。他不知道自己的不安是不是已经写在了脸上,但Logan只是出声叹息。“规矩二,查理。我什么都不要你做,但如果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你就问我要。”

“我不懂。”

“如果你想要我为你做任何事,跟我讲就是了。别胡思乱想些那是不是‘合适举止’,或是会不会惹我生气,那都是些屁。你想要什么,问就行。懂?”

“好吧。”Charles不确定地说。

“而且,不准问什么你觉得我希望你会问的鬼话,”Logan缓缓地说,“这条规矩是为了你自己想要的东西。明白了吗?”

“明白了。”Charles迅速咽回了那句反射性的先生,自顾自地皱起了眉。这算什么规矩啊?不过,这倒不怎么难遵守——

“而且,”Logan加了一句,“你每天至少要问我要一样东西。今天就开始。什么时候都行,但我觉得,就说说而已,还是别是啥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或是半夜之类的。”

Charles眨了眨眼,“Sub们可不能对Dom们发号施令呀。”

“我们就暂时忘了那操蛋的破事儿吧。我的房子,查理,规矩我来定。”Logan提醒他,然后短暂地笑了一下。

“你确定你真的是个Dom吗?”Charles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没抑制得住自己贸然问道。

“我从来没感觉到过拍谁的马屁的冲动,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

“那么,嗯,”Charles绞尽脑汁想着他能要求的最中立的事,“我想要一杯水,有劳了。”

Logan一言不发地从Charles之前烧开的壶里倒了一杯水,然后大步走过来,把水递给他。“也没那么难,是不是?”

Charles抿了一口水,皱着眉摇了摇头。“我觉得我真是搞不懂你了,我的朋友。”

“那你可得保持警惕了啊。”

————

[1]Logan说的是“I didn’t kill nobody.”双重否定本应该表肯定,但尽管不符合语法规范,双重否定表否定在北美的底层阶级却是非常普遍的口语化表达。Charles没听过这种“土话”,搞不懂Logan这话到底是说杀人还是没杀人。

 

V.

Charles有点恼火,Raven还真的把隔壁那间公寓买下来了,而且安了扇连通门,说不定还是违章改建。Logan觉得有些好笑——他嘲讽了一下Raven的“监视行为”以及谢天谢地她没把他的公寓也买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装修一番后这儿看上去就和Charles在牛津的旧办公室如出一辙,里面摆着古色古香的原木书架、桃花心木书桌和垫得又厚又软的椅子。这下子角落里的橱柜和衣柜变得很不协调,但确实有必要——Logan的公寓真的不怎么住得下两个人。

“他们想出来聚聚餐。”Raven随意地开口说道,这时候装修已经完成了,她正在帮Charles把书填进书架;别墅里又理出了四大箱书等着他们整理。Logan似乎就这么由着他们随心所欲了,Raven还在对工人们指手画脚时他就消失了个没影儿。

“他们?”Charles犹豫着问道,怀里还有一摞关于刻印算法的书。

“你知道的。Alex,Armando,Sean,Angel?”

“噢。”Charles瞧了一眼他的妹妹,然后按照字母顺序把书排进了书架。“是不是你从旁怂恿的?”

“不是。”Raven看上去非常无辜。Charles叹了口气,她只好怏怏地加了一句,“好吧,兴许是我受够他们不停地跑来问我你的情况了,我就暗示了一下我们可以什么时候出来一起吃个午饭,然后他们可以自己来看看。”

“Erik不会喜欢的。”Charles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另一摞书。然后他差点一头撞到Raven身上,便问道,“怎么了?”

“Erik再也不是你的Dom了。”Raven指出,那以假乱真的轻柔再次攀上了他妹妹的语调,和她每次快要生气的时候如出一辙。是那种Charles在心里暗暗打上“保持冷静然后离她远点”标签的情形。“说真的,Charles,”Raven正竭力保持声音温和,“这就真的那么……你表现得就像Erik就在这儿似的!好像只要他妈的勾勾手指你就会跑回他身边一样!”

“说话注意点。”Charles机械地说,眼睛盯着脚尖。

“操他妈的,”Raven怒骂道,提高了音调,“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厌倦了他那么对你,而现在你表现得向世界末日来了一样!我简直不敢相信,Charles。你看见过别的伴侣是什么样。你一直都明白得很,你跟Erik的关系根本就是一团糟!如果我能赢得了他的话,早在几年前我就会为了你向他挑战了。”

“你是我的妹妹而且——”

“没有血缘关系。这是合法的。我有两份不同的法律意见书来支持。”Raven冷冷地说。“只是我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试都不消试一下。毕竟,要是我死了,你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而且……而且……好吧。好吧。我们别吵了。”Raven紧紧地抱住他,而Charles昏昏沉沉地意识到,他正在无法控制地浑身发抖。“好吧。我很抱歉我冲你大吼大叫了。对不起。”

Charles小心地把他的妹妹抱得更紧,头埋在她鲜红的头发里,直到那熟悉的味道和温度让他的呼吸平复下来,那股焦虑也慢慢淡去了。接着他低声说道,“你觉得Logan怎么样?”

“我觉得……为什么这么问?”Raven退了回去,手紧紧抓住他的臂膀,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做了……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他对我非常的……”Charles想说好,但最终还是窘迫地改成了,“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奇怪’?”Raven怀疑地问道,于是Charles向她吐露了一切,包括那些古怪的规矩,Logan坚持每晚都睡在见鬼的地板上,甚至是那个犹他州女人的故事,整理了一半的书被他遗忘在脚边。

“噢,Charles,”Raven的眼神放软了,“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那情况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糟。我从来都不该拉着你跟我去那个宴会的。”

Charles知道,Raven一直觉得自己在他跟Erik最开始遇见这件事上难辞其咎。变种人本来就是少数,在西彻斯特更为罕见——她一直都想见到更多的同类,而最终Charles退让了,利用家族关系让他们两人都受邀参加一个在上纽约州举办的慈善晚会,那晚会是为了变种人的奖学金和高等教育募集资金。Raven以她的蓝色形态出现,一开始挽着Charles的手臂进入舞厅时还有点紧张。然后,他们便被别有用心地邀请进入了一间私人的宴会厅,那就是所谓的分离派,地狱火俱乐部。在那里他们见到了白王,声名远扬的Erik Lehnsherr。

总之,那个夜晚完全是一场灾难,但他被刻印从来都不是Raven的错。甚至连Erik都谈不上有什么罪责——说到底,刻印通常都是随机的,而变种人刻印人类也十分罕见。他们谁都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很高兴能把这些事说清楚,顺便。”

“正常的Dom-Sub关系是关乎控制的,你知道,”Raven目不转睛地说道,“双方都能对对方施加控制。Sub们是伴侣,他们不是财产。”

“那不是硬性规定,”Charles不自觉地说道,回顾了一下他刚刚被刻印后天翻地覆的那几个月,“一个Dom想怎么惩罚他的Sub都是合法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有些事比闹出人命还可怕,”Raven低声嘟囔道,但她又捡起了地上的书,“但我们能谈谈这事总是好的。我现在稍微没那么担心了。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在Logan身边没问题的话。”

“我搞不懂他,但我想他本意是好的。”Charles知道自己听上去僵硬得不得了。“我只是不喜欢不确定。”不确定让他紧张;就像是在走钢丝,不知何时会万劫不复。“而且,我觉得他甚至都,那个,对我不感兴趣。性方面的。”Charles勉为其难地加了一句,Raven挑起眉毛时他扮了个鬼脸。“上次,呃,上次Erik把我借给他的时候,他都,那个,没做到底。”Logan是硬了没错,但Charles——很内疚地——不大记得他是不是高潮了;Charles自己那时候太渴望触碰了,他盲目得只感觉得到那双温暖又粗糙的大手,他脸颊下的胡茬,和他低哑的声音。

“信息量太大,谢了,”Raven嘟哝道,“但现在这样更好,不是吗?你对他也没兴趣,对吧?”

“这个,是啊。”Charles承认道,叹了口气。

他长时间来已经习惯了——生理上地,至少是——只渴望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Logan。如果Logan碰他的话,他可以让自己身体起反应——这一点他已经充分验证过了——但Logan不是他孤身一人时渴求的那个人。Charles都不知道这以后会不会改变——从各项研究来看,这似乎可能性不大;但就他所知,他的情况是相当特殊的。为了他的论文,他终有一天还是要仔细研究的,但就他自己而言,Charles……很庆幸Logan没有对他作更多要求,尽管那有点令人困惑沮丧。如果Logan还是想要他,那他的境况就会清晰得多了。说到底,欲望通常会使理智消解。

“真遗憾。”Raven的手覆上他脖颈下方,短暂地碰了碰藏在他衬衫之下的链子,接着便撇了撇嘴把手放下。“我还希望……这能让你们两个都轻松些。所以,关于午餐?”

Raven紧紧地盯着他,Charles终于退让了,一如既往。“好吧。你们都有空的时候就行。我不想强迫任何人,所以请不要逼着他们来。”

“太好了!我去安排。”Raven 轻快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有,Charles?你还是尽管照着Logan的规矩来吧,就算是你真的不明白。毕竟,现在他是你的Dom。”

“行,行,我知道。”思及此他还会感到痛苦,但这件事,还有未来本身,现在看起来——也许——不似以往那般全然的支离破碎了。

 

VI.

Charles心怀感激地欣然接受了日子一天天地踏上适意的正轨,随之而来的还有和前两条规矩一样神秘的规矩三:如果Charles想要Logan到新公寓来,他就必须给个理由先。Charles一开始对这条新规矩很紧张,甚至第二天Logan不在的时候他还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给了Raven。

很明显,他告诉她,说着绞起了手指,Logan不喜欢Raven把隔壁公寓买下来,还在Logan的墙上挖了个洞把它们连起来这回事。毕竟,这实在是放肆透顶。Raven只是简单地“哼”了一声,用那种她小时候常有的恼人口气,那时候她不愿告诉他那些青少年的秘密,愉快地无视掉他的担忧,便会用这样的口气叫他别管。小心地观察了Logan几天之后,他终于意识到Raven是对的:Logan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公寓一下子大了两倍——但Charles还是小心翼翼地不敢把这当作理所当然。

总的来说,除了Erik在他生活中留下的那个刺眼的空洞以外,其它部分都让他满意极了,要Charles说的话。Logan对他一天到晚做什么、见什么人、见多久没一点限制;Charles每天都贪婪地花上几个小时和Raven在一起,就算只是说说话;而他们第一次聚餐时,Alex他们很明显是被Raven诱拐来的,那顿午餐尴尬至极;不过之后,聚餐倒成了他翘首企盼的每周一次的惯例。

“Sean说他昨天发现了些新东西,”Charles坐在床上对Logan说,看着他在阳台上抽烟,“他可以用另一种频率的声音把别人弄晕了。我怀疑这对他们的耳膜有损害。就算是往少了说,他们也会觉得恶心反胃。”

“要是他不小心的话会伤着他的朋友。”Logan若有所思地说。那又是Charles欣赏Logan的另一点了——Logan是个很耐心的倾听者,就算有时候谈论的话题明显让他觉得烦了,他也会搭上几句。Erik对事不关己的东西基本没有耐心,但Logan似乎对Charles的喋喋不休免疫。

“对,我会提醒他几句的。也许他可以和Armando一起练习——那个年轻人有适应环境的能力;他是最不可能受伤的,我还挺想看看他应对Sean的时候他的变种能力会怎么应对呢。结果对他们两个来说可能都很有趣吧。”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教小屁孩啊,小教授(Prof)。”Logan最近又给Charles想了个新外号——在Raven的坚持下,Charles有些害羞地把自己框起来的学位证书挂在了书房墙上。原本住在别墅里的时候,他可以把证书摆在自己的书房里,但Erik倾向于不提到它;他不喜欢人们超过必要地注意到(或者更糟,赞美)Charles。

“我觉得基因变异的发展很迷人——我曾经考虑过拿这个来写学期报告的。X基因表达带来的变种能力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不是,也会伴随着非常独特的二次变异。这跟指纹比较类似。要是我能联系到一个更大的数据库就好了。”Charles满怀渴望地说,接着他注意到Logan正紧紧地盯着他。“怎么了?”

“我大概认识一个人,他有接触那种信息的能力。”

“真的吗?”就连Erik都没有这种数据供他使用。“那怎么可能呢?”

“让我先跟那家伙谈谈,看他能不能让你钻个空子。”Logan避重就轻地说。”你要那种东西来干嘛,写书吗?”

“写论文,是啊。”Charles说,有点疑惑。除此之外,要这么大个数据库还能干嘛呢?“我有基因学的博士学位。不然我要它干嘛?”

“我会跟他说说。不过不敢保证。”Charles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Logan只好提前预警道。

“太谢谢你了,Logan,这对我的研究有巨大的帮助——”

“我说了不敢保证。别太激动了。”

“既便如此,”Charles害羞地低声说道,“你待我这么好,我都没办法回报你。”

“你做饭,打扫卫生,”Logan指出,嘴角弯起一个微笑,“还长得这么好看。人不能要求太多。”

“而你一直都跟我说你不想要个仆人,”Charles反驳道,“你要我做什么呢,Logan?我想知道。我会尽力做到的。”

Logan吐了一口气,就算是在床上,Charles也因为那辛辣的廉价雪茄气味皱起了鼻子。“我告诉过你了,你能为我做什么无关紧要。”

“规矩二。”在丧失勇气之前,Charles迅速说道。

Logan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反驳穷追猛打不包含在规矩二的范围内。但他只是笑了笑,又抽出一根雪茄,心不在焉地拿在粗大的手指间转着,接着又吐了一口浑浊的烟。“我想要你自己好起来,小教授。现在是有别人在帮你,你妹妹,比如说。但除非你自己迈开脚步往前走,情况是不会根本改观的。”

Charles皱起了眉。Logan又变得神秘莫测了。“我不懂——”

“而且,”Logan继续说道,好像Charles根本就没出声似的,“等我觉得你准备好了,我很乐意教你如何接吻。”

“噢。”Charles聪明地应道,而让他极为窘迫的是,他能感觉到一片红晕正自脖颈攀上来。亲吻、爱抚和别的什么来自爱人的触碰都是Erik避犹不及的亲密动作。在刻印之后,他得到的唯一一个爱人的亲吻是Logan给的,现在回过头去想,那个吻感觉非常的好。不过,他不大明白Logan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这样……这样就行了吗?”

“‘这样就行了吗’,他问我。”Logan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道,扫过Charles的视线有一瞬变得炽热,接着又抬起下巴呼出一口烟。“如果我们真到了那一步,我会让你知道的,小教授。”他语调懒散,却又强势得不容置疑。

听到这样坦率的评价时,Charles很肯定红晕已经爬上自己的脸颊,尽管他的其他部分已经很放松了。似乎说到底,情欲就是这一切的缘由。那个,他是能够明白的。Erik曾经尖刻地对他说,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独身的Dom会这么喜欢向他借Charles,而Charles还得同意他的话。当然了,Logan不是第一个告诉他他很“好看”的Dom,但Charles以前通常都把那当成空话。毕竟,那些赞美不出自任何他真正在意其想法的人之口。

但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而且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了,Charles意识到,当你知道你在乎的人想要你的时候。要说的话,这算是增强了他的信心。“怎么……我能从哪里开始呢?”

“你还不知道吗?”Logan的语调不带任何怜悯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好奇。

“Logan,”Charles皱着眉说,“我想我现在的处境非常特殊。不过,你可是活了几百年了,不是吗?也许你以前也应对过类似的情况?”

“干得漂亮,哥们,”Logan慢吞吞地说,“而且别再试探我的年纪了,我谢谢你。没错,我以前是遇到过你这样的情况,Sub离开了他们的Dom这种,尽管不太多,谢天谢地;这种事儿向来都挺糟心。不,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起点,但针对你,我就给你个大概的提示吧。”Logan的一根手指一路滑过他的颈子,滑过链子所在的地方。“明白了吗?”

Charles可以踢自己一脚了——那再明显不过了:第一步当然是放下过去。他的聪明真是吹出来的。他差点就又伸手去碰那条链子,就像他每次感到不安时做的那样;但他只是缓缓地出了口气,手指握紧了床单。已经好几个礼拜了,Erik那边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从法律上来讲,那次挑战已经生效了。而若他深想,分离与被拒的那股钝痛其实跟他还在Erik身边时也无甚差别。甚至在他们还同床共枕时,那股钝痛就已经存在了。

Raven是对的——他跟Erik的关系根本就是一团糟,早已扭曲而破碎。也许终究断绝关系对他们两个都好。在可能性微茫的情况下寄希望于和解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用处——Charles很确定,Erik宁愿永远带着那道伤也不愿来找Charles,叫他回去:说到底,就算是让Charles爬着回去找他,也意味着他得承认他需要一个人类待在他身边。

而至于他自己——尽管他怀疑如果Erik真的对他下令,他还是可能会回去,Charles也不再考虑自愿回到Erik身边这种事了。他现在比之前平静了些许,就算他的心境还是得以痛苦的程度来衡量。这么一看,现在那条链子真是不合时宜。

“帮我拿下来吧,那就。”Charles尽量随意地说,尽管他的手指已经在床单上捏得关节发白。Logan的目光垂下来落到他的手上,然后是他的脖颈,接着哼了一声。

“等你准备好了,当然可以。”

“我准备好了。规矩二。”Charles再次说道,这次语速更慢了些,他强迫自己对上Logan的视线。

“Huh,”Logan开口道,说着便在阳台栏杆上摁灭了雪茄,出了口气然后走了过来,直到挨着Charles坐到床边,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尘气息。“确定?”

“我很确定。”Charles坚定地说,尽管当Logan伸手过来,用一根手指把他衣领下的链子勾出来时他还是微微颤抖起来。

“这链子没锁扣。我去找个——”

“用你的爪子。”Charles打断道,赶在了新生的紧张击退他的勇气之前。这一次他似乎总算是说对话了——Logan野性十足的眼睛睁大了,然后他绷起了身体,用舌头润湿了嘴唇;接着他的神情平复下来,伸出那只空出来的手,利刃从关节间伸出来了几英寸,小心地用它勾住了链子。金属的锁链被铰住了,接着随着Logan的手腕一动,链子被一下子拉紧。然后Logan便拿着它在空中晃荡了,长长的链子闪闪发光,末端扭曲,破碎而死寂得就像是他被刻印之后的生命。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个?”Logan静静地道,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浓稠,凝滞的时间灌进Charles一片眩晕的脑子里,如同注射了一剂纯粹的思感,如同无处可逃。这就是第一步,但这一步迈得真疼啊,像是逆着浪潮游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挣脱枷锁,燃成灰烬。

是好的那一种痛,Charles想着。或者终究会是的,总有一天。

“Charlie?”

“这东西不再是我的了。”Charles缓缓地开口道,品尝着那些词语淌过舌尖的感觉。然后Logan点了点头,大步走到窗边,随随便便地便把链子扔到了看不见的地方。Charles竖起耳朵,想象着那物什落在沥青路面上的生声音;过了一夜它便会被打扫走,据他所知。真好。

“然后,”Logan坐回来时Charles又说道,“我,呃,是不是要从你这儿得到点什么?不是说我想胡乱猜测或是怎样,我是说,我想这是个惯例,也不用太多,就——”

“你想要我给你点什么吗?”Logan打断了他的絮语,眼睛紧盯着他。

“我……”Charles犹豫了。Logan误读了他的沉默,又转过身去看着阳台。

“不必着急。我不怎么在乎什么惯例。”

“我是说,如果你想——”

“我就问了个简单的问题,小教授。你回答是还是不是不就成了。”

“那,”Charles无助地开口道,面带窘色,“是。”终于说出口了,他身体里紧绷的弦松弛了下来,即便那焦虑的感觉还在,腹中还是沉甸甸的一片冰凉。说到底,项圈对Sub来说有安抚作用,标志着一段结合。即令他与Logan永远不会刻印,Charles也发觉自己真的想要点Logan的东西。就算只是为了安心。而且,这也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法律上来讲,他已经是Logan的了。吉诺莎俱乐部和——

“别想了。”粗大的手指小心地托住他的后颈,粗糙的手掌短暂地掠过之前被链子勒出红痕的地方。“别动。呼吸。”

Charles眨了眨眼,脑海里自我辩白的漩涡渐渐归于沉寂;接着他再次眨眼,这一回更慢了些,那漩涡终于变成了温暖而安宁的空白。Logan的唇角向上勾起形成一个笑容,仿佛甚觉欣慰,他的拇指轻轻压在Charles的脉膊上。好舒服。“你很放松,Charlie。这是好事。”Charles皱起眉头,他又加了一句。“我要你坐在这儿,数你自己的呼吸。别开口说话。懂了吗?”

Charles缓缓点了点头,Logan将手掌覆上Charles的指关节,直到他的手指放松下来,在床上伸展开。一,Charles想着,接着是二,三。Logan把自己从床上挪起来,绕到他的衣柜那边去,然后在里面翻找起来;但那却像是闭合的现实里遥远的回音。他数到二十二时身畔的床一沉,他知道Logan回来了,粗大的手指正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扣上他的脖颈——又是一条链子,他的大脑告诉他,但焦虑并未真的抵达他心里的风平浪静。三十,Charles数着,他感觉到了那条更粗的链子,尾端还有重量;这一条也是金属制的,但更粗糙、更重,而他是自愿戴上的。这是Logan的。这是他的。

“我要你从刚刚数到的地方开始倒数,”Logan静静地说,“然后你就回到我身边。”

二十九,Charles如梦似幻地想着,接着是二十八。

终于数到一之后,Charles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往下看。长长的链子由光洁的精钢制成,分量挺重,Charles还得花些时间来适应。尾端的重量看着像是一对军队里的狗牌。“金刚狼。”Charles读了出来,拇指一路巡过那串蚀刻的数字:458-25-243。

“我对项圈那种东西没啥兴趣,”Logan耸了耸肩,“那种东西是真他妈的俗气。要我说,如果我要给你点什么,那最好还是点我自己的东西。”

“但这个也太……”私人了,Charles想说,他咬住了下唇。“要是你哪天遇到了合适的人呢?”

Logan不以为意。“真有那一天再说吧,Charlie。你是要这条链子还是不要?自己选。我在想你戴着是不是太重了。”

“不,不,我想要。”Charles用手指环住了长长的链子,把狗牌握在掌心,直到它们被他的体温温暖。“谢谢你先生。我是说,谢谢你,Logan。”

Logan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改口。“好吧,那就。”他的大手又托住了他的后颈,一根拇指把沉重的链子往上推了推,好似在比较它跟Charles苍白肌肤的颜色。但在Charles试着倾靠进他的触碰之前,Logan就收回了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该休息了。”

 

VII.

“我们到了。意思是说你可以放开我了。”Logan说,声音乐不可支。

Charles把Logan今天早上塞进他怀里的那顶头盔脱下来,长舒了一口气,从Logan的摩托车上下来。这摩托是辆哈雷,从Logan对待它的方式来看,他显然是引以为傲并乐在其中。一辆机械怪物,体型巨大,不自觉的喧嚣、狂放,Charles想着,一如它的主人。

Logan过了安检站,进入了一个像是私有仓库集合地的地方,周围都是一排排乏味的铁红色单层建筑物。他把摩托车停在一棵树下,靠近停别的车的停车场,那儿基本都是些灰尘仆仆的卡车和老福特。“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摩托车了。”Logan生硬地说道。

“没错,但我相当确定上一次你没开得这么快。”Charles说着弯下腰来,手撑着膝盖试图平复一下呼吸。倒不是说他真的在想第一次在吉诺莎俱乐部外头乘Logan的摩托车的那次经历;关于那时候的事他的记忆已不甚明晰了。“遇到紧急情况的话,可不是我们两个都有治愈因子啊。”

“公主。”Logan怪他娇气,脸上却带着笑;他右手拇指勾住牛仔裤的口袋,绕过来用手按住Charles的后背。

“过来,那就。还有路要赶呢。”

给了Charles那条链子之后,Logan对于平常的触碰就随意许多了;若Charles到他身边来,他便会不自觉地伸手碰碰他,不过仅仅止于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或肩膀、抚摩他的脊背而已。Charles不太确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更进一步;Erik从来都不怎么喜欢碰他,就算是在他最亲密的朋友周围也一样。这没让他不高兴,他也知道在别的Dom-Sub伴侣间触碰是常有的事,变种人和人类都有,但他不确定该怎么……反应。若是依样画葫芦吧,会显得僵硬得不得了;他已经被训练得习惯管住自己的手了。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Logan就已经带着他走过一排仓库,到了一个圆形的平台上,上头停着一架直升飞机。Charles吃了一惊,转过头去看着Logan。“再问一遍,我们是要去哪儿?”

Logan没有回答,只是让他上了直升机,自己也跟着挤了进来,走过去急匆匆地拿过一副耳罩戴上,又拿了一副给Charles,接着把傻愣愣盯着驾驶舱看的Charles带过来坐好。带着头盔的飞行员转过来看了一眼Logan,微微点头之后启动了引擎,不一会儿他们便升上了天空。Charles转过脑袋去看飞逝的风景,听着螺旋桨在他上头咆哮,觉得震撼不已。

“这太刺激了!”Charles转过头去看向Logan,脸上笑容灿烂而愉快,却只看见Logan弓起背坐在座椅上,眼睛紧闭。“Logan?”

“闭嘴吧,还没离地多远呢。”Logan简短地低吼道,隔着耳罩和螺旋桨的咆哮声,他的声音听不大真切。Charles花了一会儿才决定把问题问出口。

“你是害怕飞行吗?”Logan?“我在犹他州杀了个人”的Logan?Logan,那个只身前往吉诺莎,向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变种人挑战的人?“Logan,你瞧,就算我们真的坠机了,你也会没事的。你不是有治愈因子嘛。”

“你。完全。没在。帮忙。”Logan咬牙切齿地道,变得有点苍白了。

“你可是参加过战争……你还‘接活’……我确信你已经飞过几百次了。”Charles说道,尽量显得镇静。“完全没什么可担心的嘛。从数据上来讲,走在路上被车撞的几率都比坠机身亡的几率小。”

驾驶舱传来掩饰得相当差劲的窃笑声,Logan不由呻吟一声。“要是我吐了,我发誓我要吐在你身上,Xavier。”

“别傻了,这儿肯定有纸袋的。”Charles立马在座位上扭起来,开始四处翻翻找找。

“你就闭嘴行不行,Xavier。现在马上。”

Charles藏住笑意,不过还是照做了。在他的衬衫里面,沉重的链子随着直升机倾斜转弯而摇摇晃晃。Logan作了个苦相,在座位上缩得更厉害了,一副活受罪的表情。在他们之下,曼哈顿蔓生开来,摩天大楼如银色的手指般直冲云霄;Charles如饥似渴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直到Logan嘀咕一声,开始低声咒骂些什么。Charles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用食指和中指按住Logan的手腕内侧,然后把他的大手拉到自己身边,用左手握住那只汗津津的手,右手拇指轻轻抚过骨爪会探出的地方。

如他想的一样,Logan立马僵住了,皱起了眉,尽管他并没有睁开双眼;最终他的呼吸终于由粗重的喘息平复下来,渐渐安静。Charles受到了鼓励,便更进一步,用拇指在Logan粗糙的皮肤上画着圈,只在直升机猛然与一艘巨大的黑色天空母舰平齐时才短暂地停了一会儿。那艘巨舰比Charles见过的任何民用飞机或是坦克都还要大,被八条巨大的螺旋桨推进着在云层中轰鸣着前进;直升机在着陆带上空高高地盘旋着,寻找着空着的停机坪。

Charles没什么时间欣赏那让人啧啧称奇的景色了;直升机轻车熟路地一个倾斜,在标示好的停机坪上着陆了。螺旋桨终于停止旋转之后,地勤人员走了过来;Logan迫不及待地下了飞机,用手揉了揉脸,然后冲飞行员打了个粗鲁的手势,骂了几句Charles没听真切的话。

风声呼啸,Charles的外套和头发被吹了起来,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着这个巨大的着陆带。其它的直升机在别的停机坪上起降着,在他左边,喷气式飞机排成整齐的一行,被地勤人员包围着。他们上方是一片朦胧的云海,而在他左手边的下方,是向四周延展开来的曼哈顿景色。

“真美。”Charles喘了口气。他们是在哪儿?

“过来,”Logan突然来到他身边,紧抓着他把他拉了过来,“他们可不喜欢看见来者东张西望。”

“我们是在哪儿?”Charles任由自己被Logan拉着往前走,跟着他大跨步地走过舰桥。“这些就是派活给你做的人吗?是不是合法的啊?这是什么政府组织吗?我们缴的税当真用来建这样的东西了?”

“安静。”一群地面人员向他们投来不解的目光时Logan生硬地说,,接着用一只大手轻轻覆上Charles的后颈。“晚点再说。”

Charles立马把他一连串的问题咽了回去,眨了眨眼。他的脸颊烧了起来,即便那些地勤人员已经出于礼貌移开了视线。他们是在公共场合——好吧,是在一艘黑色巨舰上的公共场合——而Logan就这样宣誓了他的主权,动作轻松自然,如那些更长久、稳定的伴侣做的一样。他垂下头去放低视线,任由Logan领着他穿过一道门,走下了甲板。Charles把狗牌从衬衫里面拿了出来,在掌中紧握了一会儿,然后将之放在了衣服外面,把链子戴在看得见的地方时不由得心跳加速。

Erik从来都不许他把金属链戴在外面,即便任哪个有点观察力的新来者都能看得出Charles的Dom是谁。其实这不怎么让他困扰,那时候不会;那只是一长串禁忌中的一项罢了,而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想要把链子戴在外面,在Erik第一次告知他之后他就把它藏着了。但在Logan身边,不知为何他觉得公然戴着那牌子才是对的。要是Logan真有什么说法,Charles也还有规矩二。Logan一直都无条件地顺着他来,知道这会让他一点一点地大胆起来。

走到陡峭的阶梯的底端时Logan瞧了他一眼,视线落到狗牌上,然后上移至Charles的脸。他没有斥责他,只是眼睛眯起,变得深黯而炽烈。有人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Logan转了过去;Charles吸了口气,身子一滞。

“局长在等你们。右舷的二号观测间。”那名在楼梯底下迎接他们的安保警觉性很高,一身黑衣活像是个反恐特警。他手里端着一柄步枪,黑色的帽檐挡住了眼睛。他领着他们穿过一扇厚厚的两层钢筋门,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

Logan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利落地拐过一个个角落,任谁经过都冷眼无视,只是脚步轻快地穿过这乏善可陈的钢铁走廊。Erik一定会喜欢这地方的,有一瞬间Charles想着,但马上他便得抑制住自己颤抖起来。不管这地方是做什么的,Charles在这儿遇到的大多数人——或是所有人——都明显是人类。要是Erik想的话,他大可以在这儿造成巨大的破坏——

“嘿。”Logan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转过来面向Charles。“听着。等我们进去了,就我一个人说话就行了,除非我说你可以说话,懂了吗?”

Charles立马点了点头。如果他们马上就要见到的人手上有Charles的研究需要的数据,那Charles说什么也会乖乖听Logan的话的。

“那行。”Logan把手掌放在门右边的一块蓝色玻璃屏幕上,屏幕的光亮了一会儿。

“身份确认。代号:金刚狼。”一个虚拟的女声用平板的音调说道。“授权:伽马三。”

Charles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间巨大的空屋,墙上贴着单色的瓷砖。观测间比他们的公寓加起来还要长,面向云层的那一面全是玻璃制成的仪表盘。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站在前面,手背在背后,身着深棕色的上衣,戴着黑手套,穿着军靴。他转过来面向他们,Charles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是个非裔美国人,难以判断年龄;他的头剃得精光,左眼戴着眼罩。

“Logan。”局长说道,他扫了一眼Logan以示迎接,接着看了看Charles,视线短暂地掠过他胸前的狗牌,接着回到Logan身上。“恭喜。我还以为你刻印不了呢。”

“我没。”Logan耸了耸肩。

局长皱起了眉。“而你说你要把Xavier带来。”

“带来了啊。”

局长抬起了眉毛,投向Charles的视线里尽是估量的意味,紧盯着他的脸仿佛是在竭力记忆着什么。“这他妈怎么回事,Logan。”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Logan皱起了眉,几不可察地直起了身子,双手松开了他。剑拔弩张,Charles想着,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跟上Logan,以防局面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是听说你跟人同居了,大概还是个Sub,但我不知道是谁。我们还从来成功地没把人安进过地狱火内部,因为Lehnsherr的磁场我们有没有任何Xavier的近照。”局长反驳道,紧盯着Logan,“我猜我早该知道前几周的惨败根本就他妈的全赖你。”

“什么惨败?”

“我们得到情报说Lehnsherr近来出席变种人活动都没带他的Sub,”局长耸了耸肩,“有传言说是有人向他挑战了Xavier,他输掉了。鉴于Lehnsherr算是最强大的S级变种人了,别的记录在案的S级变种人,只要是达到刻印年龄的都已经配对了;这就是说近来出现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S级变种人。或者说我们是这么以为的。”

“还有第二种可能性,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更大,鉴于曼哈顿还没哪儿变成爆炸区,”局长直截了当地加了一句,“就是Lehnsherr终于受够了,于是把他的人类Sub给干掉了。我可以告诉你,总统真心希望情况并非如此。”

Charles急促地吸了口气,但Logan已经开口了,口气尖锐,“怎么回事?”

“关于Lehnsherr我们有很多报告,这些报告都告诉我们他对他的人类Sub可不是他妈的春风细雨。就等着一场政治噩梦吧。如果牌打得不对,恐怕又是一场内战:我们可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像Lehnsherr喜欢人类一样喜欢变种人呢。要是Lehnsherr真的杀了他的Sub,我们就都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他了,而我相当怀疑那会是件轻松小事。所以。Xavier还活着。那还不错。他妈的是够奇怪的,但真是不错。”

“这是NickFury,”Logan柔声对震惊不已的Charles说道,或许有点迟了,“神盾局局长。我从来都记不住神盾局那几个字母是啥意思。”

“我真喜欢你泄露机密的方式,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似的。”Fury低吼道,大步走过去与Charles握手。“怎么?他哑巴了吗?”

“你可以说话了,Charlie。”Logan低声道,大拇指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很高兴见到您,”Charles立马说道,尽量摆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必须得说,我很惊讶政府会让一名Sub来主管这样一个秘密军事组织。现在真是越来越先进了……怎么了?”Charles问道,Logan盯着他看,他眨了眨眼。“我说什么了吗?”

“我勒个大草。”Logan缓缓地开口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Fury。

Fury揉了揉他的鼻梁。“Logan,你是真的一定要把这么有趣的人带上我的舰吗?”

Logan没理他。“你怎么知道的,Charlie?”

“我有基因学的博士学位,”Charles皱眉看着Logan,对他的怀疑相当不满,“我过去几年都在研究刻印,无数种理论和行为模式。如果你知道怎么看的话,这其实相当明显啊。尽管我想局长是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纠正他的习惯的。”

“你的Dom是谁,Fury?”Logan幸灾乐祸地笑道,Fury只能盯着他们俩看。“真是万万没想到。”

“你不是来请我帮忙的吗?”Fury吼道。

“是Dugan,对不对?见他妈的鬼了。”

“这是机密。”

Logan笑得更厉害了。“他打你屁股不?让你戴项圈?”

“去你妈的,混球,你他妈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听说,”Fury和Logan都摆好架势,散发出的睾丸素和恐吓气场一触即发,Charles只好迅速打断道,“您或许能允许我进入变种基因数据库,先生,我是出于科研的目的。如果您需要我的回报,请一定告诉我。”

“这个嘛,”顿了一会儿,Fury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的确需要派个人打入地狱火内部呢。”

Logan伸出骨爪的声音在室内格外清晰,他极具威胁性地向前跨了一步,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Fury若无其事地笑着,Charles连忙抓住Logan的手臂。“Logan!”

“你活该。”Fury告诉Logan,语气毫无歉意,亦无惧意。“我是开玩笑的。Xavier恐怕还没从以前的噩梦里爬出来吧,而且就算是他也比我们其他的卧底好不到哪儿去——白皇后可是个见鬼的读心者。所以,出于好奇,我就问一句,你是怎么把Xavier搞到手的?”

“玩牌。”Logan简短地说道,收回了爪子,一手覆上Charles的脊背,正好落在肩胛骨下面。

“哈。”Fury说道,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再次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大概还是可以跟Lehnsherr打上一场的,如果近战并且周围没有金属的话。”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你要真那么干了,我会给你寄张见鬼的圣诞卡的。我的麻烦一定会少很多。”

“是他不想看到流血事件的。”Logan嘀咕道,用下巴指了指Charles。

“而你就真的听他的话了?好吧,换我我也听,”Fury慢吞吞地说道,“在透露我都要掩面倒下了。还有Xavier,我想不出我要你来干啥,所以就让Logan来帮你还债吧。”

“行。”Logan毫不惊讶地说道,“你想让我干嘛,Fury。”

“那不公平,”Charles立马抗议道,“我能搞到钱——”

“神盾局只对三样东西感兴趣,Xavier。科技,力量,还有情报。你可没有能力提供给我以上任何一样东西啊。不过Logan的话,要是他真的依令行事还是挺有用的——”

“谢了。”Logan干巴巴地说道。

“——尽管他对接活儿挑剔得很,”Fury总结道,没理会Logan的打断,“我有任务要派给你,等我把细节搞到手。我会让你知道的。大概是个看小孩儿的任务。”Fury加了一句,笑容不善。

“好吧。”Logan说道,一副认命的口气。“Charlie,你最好是把他的数据库榨得一干二净。”

“还有一个限制,”Fury继续说道,“如你所想,这些信息都是绝密的。有很多人出于他们自己的原因不想被人知道他们是变种人,懂吗?所以在你发表论文之前,你写的东西要经我本人过目。”

“我同意,当然,”Charles点了点头,“但Logan,我真的……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事的。”

“是不用,”Logan语气轻柔却坚决,“但我想。”

Charles衷心希望从他脖颈攀上来的红晕没那么明显;满足感在他胸口温暖地跳动着,喜悦缓缓流过他的身体,将他紧紧包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如果你们两个在我的地毯上干了起来,我就把你们从甲板上踢下去,”Fury刻薄地说道,“你他妈怎么回事,Logan,你是在弥补失去的时间还是怎样?”

“请带我去数据库吧。”Logan低吼一声时Charles立马说道。

 

VIII.

“局长叫我给你准备一个终端。这是你的用户名和密码。”Fury带他们去找了一个叫Hank McCoy的年轻Sub,他看起来紧张兮兮,又高又瘦,永远藏在一副大得可笑的黑色圆框眼镜后面,好像那是他的壁垒。“呃,所以你就像这样登录,然后应该就直接跳转到这个界面……没错。就是这个。”

白色的文本开始在终端机小小的黑色屏幕上滚动,Charles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得想流泪。“我以前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计算机。”

“噢,是啊。”Hank语气谦恭地应道。他们正挤在一间小小的方形办公间里,里头的折叠式家具明显是匆忙之间安进来的,没有窗户;一根电缆从计算机终端蜿蜒至最近的墙壁,而跟天空母舰的别处一样,这间房里也充斥着不曾停歇的嗡嗡声,对于Logan灵敏的听力来说兴许恼人得很。“有点误导人吧;这个系统其实没这么小的,当然,我们当前的技术水平还做不到。系统的基本框架实际上在隔壁房间。机匣和中央处理器基本上占据了这一整层。”

“一整层?”Charles眨了眨眼,深感震惊。这台计算机的处理能力应该相当强大。

“这些其实都是史塔克工业的产物,跟这天空母舰本身一样,”Hank承认道,“但我会试着在各个方面做出改进。不过这其实没什么必要,所以我通常都只是和我的团队做做检修而已,其他时间都在忙我自己的原生项目。”

“我见过老Stark,”Logan评论道,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他是个混球。不过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飞行员。”

“你见过HowardStark?” Hank明显来了兴致,“他什么样?”

“我刚刚说过了,小鬼。”

“他是个天才,他和他的儿子,我是说,天空母舰上的许多实验性工程,还有它的推进原理都比我见识过的任何科技先进得多,”Hank兴味盎然地说着,“我真想见见他,跟他谈谈他关于亚原子合金的理论还有——”

Charles暗自屏蔽了Hank激动的唠叨。数据库的分类毫无人情味可言:数字,性别,最近已知的地点,能力,等级与状态,还有很多信息都是以缩写形式呈现的。“我需要一张密表。字符一览表,”Hank迅速抬起眼来盯着终端机,Charles解释道,“这些字母的含义。”

“噢,行啊。”Hank立马把他保护性地抱在胸前的那块剪贴簿拿出来翻翻找找,递给Charles十页打印得密密麻麻的记录。“给。你可以像这样查阅……不过得花上一会儿就是了……就是说,打个比方,如果你想查找所有的,呃……”“心灵感应者?”Charles提议道。

“记录在案的心灵感应者,那就是‘能力/TP’。像这样来。”

出乎意料,有记录的心灵感应者总共只有八个,Frost立马被他认了出来,尽管没有显示名字。“TP,IN——免受伤害(Invulnerability)。”Charles扫了一眼列得密密麻麻的索引。状态HC——地狱火俱乐部。别的人基本都是“TP”,只有一个人是“TP,TK”,“状态”下面标注的是“OP”。“OP?”“从业人员(Operatives)。”Hank不自在地说。

“神盾局的?”这很……让人惊讶。

“不仅仅是神盾局……这是指政府机构,世界各地的。你可以想见,心灵感应者在许多工作上都很有效用。呃,只是提个建议——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在论文中研究或是提到这种信息。局长说你只有基础的权限,所以这些全部都是匿名的,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抱歉。我希望这能帮上忙。”

Hank,Charles苦笑着注意到,是那种需要一个Dom来帮他保持稳定的Sub。“非常有用,感谢你拨冗前来提点我。”

Hank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我要回我的实验室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找这一层的技术人员就行了。”

Logan一言不发,直到Hank挤出了房间,他才把门关好,走过去把手肘压在Charles的椅背上,椅子令人担忧地喀喇一声响。“要花很长时间?”

“要几个礼拜。也许几个月。数据实在是太多了,”Charles愉快地说,接着听到Logan一声低哼,便赶忙把椅子转过去面对着他,“我是说,如果我可以的话,还有我不想让你一直因为我欠他们的还有……我可以把信息打印出来在公寓里工作……如果不会造成麻烦的话……”Charles低声嘀咕着,Logan只是看着他,神色难以解读。“我不想乱猜。”

“没事。”Logan的大拇指短暂地扫过Charles的唇边,“再像那样笑一次吧,公主。”

“像……像哪样?”Charles本能地想要取悦,迅速地试着笑了一下,结果倒像是在做鬼脸。现在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了。他早该知道这样的数据库会相当地耗时间,更不用说还要分析和处理,还有Logan肯定有他自己的事要做,而且……“呃,你要在这里等一整天吗?你大概会觉得无聊的。”

“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是美国公民,而且这里是政府机构,我会很安全的。”Charles说,尽量显得冷静,即便当他想到被扔在这陌生的地方,周遭毫不熟悉,被陌生人包围时冷汗都从脊背上流了下来。这让他想起了太多曾经历过的陈旧的恐惧,被留下,被抛弃。逻辑上来讲,Logan是不会这么对他的,而且不管怎么说他也需要空间来查阅数据。Charles毅然用冷静把自己武装起来,试图平复一下呼吸。

“真是著名的遗言,好些人被干掉之前都这么说。”Logan生硬地说道,似乎并未注意到Charles的内心斗争,只是无所事事地用一根手指勾起那根沉重的链子,“你别管我。”

那一瞬间似乎房间里的空气都消失殆尽;Charles坐在那里僵住了,Logan用食指和拇指捻着链结,懒懒地笑着,好像他再明白不过他对Charles的脑子做了什么,即便这毫无逻辑可言。他甚至都没有触碰Charles,但Charles却突然间对脖子上那根链子轻轻的拉扯无比敏感,金属刮蹭,狗牌被拉过来抵住他的胸口。

在Logan平静地打量着他的视线下他已经开始头晕目眩,无法控制地看着Logan像是数念珠般慢慢地数着链结,那轻轻滑过皮肤的金属意外地宜人……甚至性感。Charles手握成拳放在拘谨地盘起的腿上,再明白不过自己的正像个白痴似的张着嘴;他看着Logan用左手撑住脸颊,右手拾起狗牌,钢制的薄片在他们之间摇晃撞击;他几乎不能呼吸。

Charles发觉自己正盯着Logan手指缓慢而流畅地转着狗牌,金属撞击发出细微的声响,模糊的刻痕反射着微弱的银光,长链松松地绕在他指间。Logan突然笑了,笑声模糊而粗砺,Charles只能大口喘了口气;但在就在他强迫自己退回去看他的终端和数据库之前,Logan又把狗牌朝他的方向拉了一英寸,Charles发觉自己不假思索地往前倾身,循着他的动作靠了过去。

“Hn,”那声音几乎成了低吼,在喉咙深处滚动。Logan把牌子往回移,边缘抵住Charles的下唇,接着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深黯而危险——Charles本能地伸出舌头开始舔弄那块钢铁,蚀刻着Logan的代号的凹槽,再往上,那粗大的手指,Logan的皮肤微咸的暖意。

Logan把手指伸展开,只余拇指和食指把牌子拿在空中;Charles受到了鼓励,在椅子里动了动,从Logan中指的根部一路舔至指尖,舌尖在无名指与中指间柔软的皮肤处短暂地流连,接着用嘴唇蹭了蹭Logan无名指的指尖,更缓慢地又舔弄了一遍,这一次只用了舌尖。他曾见过别的Sub对他的Dom做过这样的事,在吉诺莎俱乐部,那人用他比人类长的多、尖端分叉的舌头舔过无名指,然后在指尖玩味地轻咬一下,接着一寸一寸地把中指含了进去,全程注视着他的Dom的眼睛。

Charles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跟那个变种人做得一样;他从来不曾练习过——但从Logan紧绷的下巴和眯起的眼睛来看,他的表现也许还算过关。Logan生茧的手指短暂地扫过他的舌尖,他不由得呻吟出声;他用力把舌头压上Logan的指尖,又往上推了推,然后再次往下舔弄。Logan低吼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加深沉,那兽一般的声音让Charles心脏狂跳。接着是狗牌,他的舌头尝到了浓烈的金属味道,在Logan的手指与金属之间探索,舔舐,呼吸轻浅——

Logan低沉地咆哮,他终于失去控制;Charles发觉自己被拉起来跪在椅子上,接着被拉进了一个急切的吻里,Logan攻城略地,攫住了他的嘴唇,狗牌摇晃着撞向他的胸口,Charles扭动着身躯呻吟着,羞耻地大声又急切。他紧紧抓着Logan的短夹克,手指盲目地攫住那陈旧的皮革;Logan放缓了节奏,大手托住Charles的后脑,舌头深深侵入他的嘴里,留恋着那一片湿滑,直到他们分开喘了口气,然后Logan轻轻咬了下Charles的下唇,他们的呼吸烧灼着交织。

快感和欲望让Charles目眩神迷,他呜咽着扭动着身子想要凑过去,但Logan只是徐缓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几乎算是纯洁的吻,接着低语道,“我们要再干点什么,Fury大概就要把我们踢下这艘该死的船了。虽然我他妈不在乎Fury是咋想的,不过你不是还要写你的论文吗?”

“噢……噢,”Charles说着,试图让声音平稳下来,接着清了清喉咙,“大概,大概要打印出来,如果Hank能帮忙的话,嗯。”那就没有神盾局终端机的搜索功能了,但只要Logan还在这间屋里,Charles是说什么也没办法集中精力了,而很明显Logan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们看看行不行吧。”Logan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而Charles迟钝地想着,我们,复数人称代词,他的胸口升起一阵好奇和窘迫不已的暖意。谢天谢地Logan没有心灵感应能力。“你先忙着,我再去找张椅子来眯一会儿。不,别起来,”Charles本能地试图站起来时Logan加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好吧。”Logan走到门口出了房间,Charles不情不愿地把注意力转回终端机,尽管他一开始列出来的那些中心概念现在都变了味儿,成了些乏善可陈的死物。他试图理顺刚刚过去的那一刻钟,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然后把手肘搁在桌上,用掌根揉了揉眼睛。狗牌在他胸口的衬衣处印下一道湿痕;他回味着嘴里盐和钢铁的味道,缓缓地出了口气;那牌子似乎又暖了一分。

IX~XVI

评论 ( 1 )
热度 ( 113 )

© 芮球酱 | Powered by LOFTER